他只是站在城楼上，望着那支大军如黑色洪流般涌出关外，涌向汉国边疆。

数万将士马蹄如雷，旌旗猎猎。

对故土，

黎依心没有留恋。

她知道，自己此去恐怕再无回头的余地，心中唯一感到愧疚的，就是临别前没有去看父皇一眼。

当然，

她更清楚，

若是自己去了，恐怕连宫门都出不了。

“父皇，保重！”

低声喃喃一句，

她扬起马鞭，轻轻一抽。

战马长嘶一声，向着汉国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卷起她的披风，猎猎作响。

她没有回头。

昭京、万寿节、皇位......这些都被她遗忘在身后的故国中。

......

出关后，

黎依心没有扎营，

她的命令只有一道：行军！

这一幕，

可谓是星夜兼程，

除了休息的时间以外，全部都在赶路。

有时，

甚至连停下来埋锅造饭的时间都没有，黎依心直接在马背上，啃着干硬的干粮。

而她的目光，

始终望向洛京的方向。

每一天，

她都会在心里盘算，今天走了多少里，距离洛京还有多远，还要走多久......

终于，

在数日后，

大军来到了黄河边。

连夜疾驰，有不少人已经掉队，但黎依心却没有等。

不是不心疼，是等不起。

“登船。”

上百艘早已等候的船只，开始安排士兵渡河。

大军逆流而上，

同样选择在延津登陆。

原因无他，

因为这里是距离洛京最近的渡口。

战船在拂晓最浓重的雾气中，缓缓靠岸。

黎依心立在船头，望着那片逐渐清晰起来的河滩，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停了一瞬。

河水，

虽然恢复了往常的颜色，

但河滩处，

依旧是血红一片。

阵亡将士的尸体已经被东辰军清理干净，但河滩上放眼望去，随处可见断裂的长矛、卷刃的战刀、被砸扁的头盔、扭曲如麻花的臂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