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萧静静地望着她,只觉得这一切荒谬得可笑。
“琪琳,”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般刺人,“我不该这样想么?”
“我曾毫无保留地信任你,结果呢?”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自嘲的苦笑,“我确实没料到,与我相识相守近五十年的青梅竹马,心里竟会走进另一个人……罢了,不提也罢。”
琪琳如遭雷击,浑身一颤。
“我只是……我只是……”
她张了张嘴,话语却碎在喉间,只能失神地望着他,所有辩解都苍白地溃散。
“你问我为何不信你?”
陈萧往前迈了半步,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如刃,“那我倒想问问,你还有何处值得我相信?是一面安然承受我的情意,一面扮演深情,心中却藏着别人?还是劝我放弃试炼资格时,嘴上说着家国大义,实则只为成全私心?”
他轻轻摇头,目光如望穿岁月尘埃,“更不必说,这份欺瞒,究竟已持续了多少年。”
他最后唤了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某种沉重的叹息。
“琪琳,细数这些年轮吧。”
指节轻抬起她的下颌,迫使那双蒙着水汽的眼眸与自己对视。
“告诉我,”
他的声音像浸过冰,“你身上,究竟还有哪一处值得我托付信任?”
话音未落,他自己先皱起了眉,仿佛触碰了什么不洁之物,骤然撤手。
从口袋抽出一张消毒湿巾,缓慢而仔细地擦拭每一根手指,连指缝都不放过。
无声的动作比任何言语都锋利。
琪琳感到胸腔里某种东西正在碎裂,裂痕蔓延的声音清晰可闻。
她只是站着,看着,所有辩解都堵在喉咙深处,化为虚无。
“还有,”
他再度开口,语气里淬着冰冷的讥诮,“你说我把你想得龌龊了?”
他顿了顿,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
“是啊,我怎么会忘了呢?”
他像是恍然大悟,眼底的寒意却更重,“对你们而言,那怎么能叫龌龊?那是终成眷属,是得偿所愿,是 ** 雪月里的一桩佳话。”
“是我愚钝,竟用错了词。”
他唇角勾起的弧度像一柄薄刃,“现在,我明白了。”
每一个字都化作实质的刀锋,精准地刺入她最柔软的所在。
琪琳止不住地颤抖,仿佛站在凛冬的旷野里。
“不是这样的……阿晓,你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