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军已抵射犬三十里外!”
“未遣斥候探路!”
“显是毫无防备,浑然不知我军隐伏于此!”
斥侯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帐下诸将顿时精神一振,摩拳擦掌。
“妙极!!”
水溶喜形于色,仰天长笑,声震四野:
“贾瑛狂得没边了,竟敢大摇大摆闯入伏击圈!”
“殊不知,我等已在此静候多时,弓满弦张,刀出鞘半!”
“速传将令——”
“敌军一入伏击谷口,全军即刻出击,一个不留,尽数拿下!!”
众人齐声应诺,热血沸腾。
旷野无声,黄尘滚滚。
贾瑛勒马横刀,身后铁甲如墨,刀锋似雪,浩浩荡荡铺展至天际。
“上将军!”
“前面就是敌军布下的伏兵重地——射犬垣!”
“遵照上将军号令,沿途斥候早已尽数撤回!”
“前军白将军遣人来报,问是否暂且扎营,稍作喘息再行进发?”
传令官话音未落,
贾瑛胸膛一沉,缓缓吸进一口凛冽寒气。
他信得过麾下将士的胆魄与锋芒,可眼前即将撞上的,终究是一场横跨数十万兵马的生死大搏杀。
为防敌军养精蓄锐、以静制动,
他略一思忖,当即拍板:先歇一歇,稳住阵脚。
贾瑛手臂猛地劈下!
刹那间,左右前后十余骑传令官如离弦之箭飞驰而出,马蹄翻飞,高声传令——
全军止步,就地休整!
早春料峭,风似刀刮。
铁甲覆身,冷意直透骨髓。
就在绵延八十里的庞大军阵齐齐停驻之际——
轰隆!!!
正西方向,山脊线骤然炸裂!
无数战旗破坡而出,密如林海,势若潮涌;
黑压压的人头层层叠叠,铺满视野,
宛若巨鹏振翅,遮天蔽日。
鼓声滚滚,震得耳膜嗡鸣;
极目远眺,只见旌旗猎猎、刀光森森,
尽是关中叛军,浩荡如蝗,汹涌似浪,
看得人脊背发紧,头皮阵阵发麻。
“贾瑛!!!”
一声厉喝撕裂长空——
“尔等奸佞乱臣,弑君害主,迫害忠良,弄得朝野震怒、四海沸腾!”
“今日你自投罗网,已入本王天罗地网!”
“若识时务,速卸甲投降!”
“念你祖上曾是两位国公,尚可留你一具囫囵尸首!”
“否则——百万雄师一齐压上!”
“叫你粉身碎骨,连骨头渣子都寻不见半片!”
两军尚未列阵完毕,
水溶已策马抢出阵前,横枪立马,率先开腔叫阵。
比起冯桀之流,
水溶虽傲气凌人、锋芒毕露,却从不拖泥带水,更无书生久困案牍、纸上谈兵的迂腐气。
短短数月,竟能聚拢这支庞杂悍勇之师;
庆隆帝龙驭宾天不过旬日,他便檄文遍发、举旗起事。
表面文弱,实则出手如电、决断如刃——若非如此,何以至此与贾瑛隔阵对峙?
“呸!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