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王也郑重应下。
张玄清不再多言,转身欲走,却又停住,背对着王也,留下最后一句话:“临行前,去一趟衍星台。我最后一次为你展示,何谓‘规则层面的交锋’。看你能领悟多少。”
说完,身影已然淡去,仿佛融入了秋日的山岚之中。
王也独立院中,望着满山红叶如火,心中波澜起伏。三年潜修,终要告一段落。前路未知,凶险暗藏,但他心中并无畏惧,只有一片澄澈与坚定。
他抬头望向巍峨的上清宫方向,那里云遮雾绕,如同那位师叔一般,神秘莫测。
证明自己的时候,到了。
无人再敢轻易觊觎,不仅因为张玄清的余威,更因为从这龙虎山静心崖走出去的,已不再是那个需要庇护的落魄道士,而是一个真正将“风后奇门”融入骨血,并开始尝试以自己的“神”与“意”,去触摸并撬动世界规则根基的——王也。
山风骤起,卷起漫天红叶,如同为他送行的烽火。
静心崖的修行,暂告段落。而属于王也的,真正的风云之路,即将启程。
华北地区,哪都通快递公司分部。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张楚岚瘫在转椅里,双脚架在桌沿,手里捏着半罐冰可乐,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任务简报,嘴里叼着的吸管已经快被咬扁了。
三年了。
距离罗天大醮,距离龙虎山那场惊天动地的变故,距离王也那个倒霉蛋(或者说幸运儿?)被那位煞神师叔带走,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
这三年,异人界表面风平浪静,暗地里却从未真正安宁。公司对甲申之乱和八奇技相关线索的追查从未松懈,只是更加隐秘和系统化。全性在经历了龙虎山和后续几次打击后,似乎沉寂了许多,但谁都知道那群疯狗只是缩回了阴影里舔舐伤口,等待下一次撕咬的机会。而诸如“曜星社”这类新兴或浮出水面的组织,活动越发频繁,像水底的暗礁,偶尔显露峥嵘,引人遐思。
张楚岚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某种“常态”。上学(虽然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处理华北地区的异人相关事件(大多是不起眼的纠纷或监控)、接受公司的培训和任务、以及……在徐三徐四的“关照”下,继续他那跌跌撞撞的修行与对爷爷过去、对冯宝宝身世的暗中调查。当然,还有应付那个永远活力过剩(或者说缺根弦)的宝儿姐。
表面上看,他似乎还是那个有点滑头、有点怂、但关键时刻还算靠得住的“不要脸”张楚岚。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某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龙虎山的经历,亲眼目睹那些顶尖强者(老天师、张玄清、乃至王也、诸葛青等人)的手段与心性,被迫卷入漩涡中心的无力与挣扎,都像锉刀一样磨砺着他。他依旧谨慎,依旧善于伪装和算计,但这份谨慎背后,多了几分沉淀下来的冷静,算计之中,也开始尝试布局更长远的东西。实力上,阳五雷的修炼他不敢有丝毫懈怠,体内那疑似“神明灵”本质的元婴,更是一个需要他时刻警惕又忍不住去探索的巨大秘密与宝藏。三年的摸索,虽然距离完全掌控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再像最初那样动辄失控,偶尔还能在极端情况下,引动一丝难以言喻的奇妙力量。
“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他叹了口气,把可乐罐捏得咔咔响,顺手关掉一份关于某地疑似“仙家”出马弟子扰乱普通人生活的报告。这类任务现在对他而言已是家常便饭。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直接推开,一股烟味先于人飘了进来。徐四叼着烟,依旧是那副痞里痞气的样子,但眼神里少了些往日的随意,多了点正经。
“楚岚,别瘫着了,有活儿,大的。”徐四走到桌前,把一份带有加密标识的文件夹拍在张楚岚面前。
张楚岚一个激灵,把脚从桌上放下,坐直身体,脸上那点慵懒瞬间收起,换上专注的神情:“四哥,啥情况?”他了解徐四,能用这种语气和加密文件来通知的,绝对不是处理“仙家”骚扰那么简单。
徐四吐了个烟圈,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表情有些玩味,又带着点严肃:“东北,长白山附近。接待外宾。”
“外宾?”张楚岚一愣,“哪儿的?欧洲?东南亚?”公司偶尔也会有与其他国家异人组织(明面或半公开)的交流任务,但通常轮不到他这个华北的临时工,至少不会作为主要负责人。
“日本。”徐四吐出两个字,看着张楚岚瞬间收缩的瞳孔,补充道,“‘鱼龙会’。”
张楚岚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日本异人界,对于中国异人来说,是个极其敏感的话题。历史的纠葛、文化的渊源与异变、近代的恩怨,使得双方关系复杂而微妙。官方层面的交流极少,且往往慎之又慎。“鱼龙会”这个名字,他有所耳闻,是日本国内一个历史悠久、势力盘根错节的异人组织,据说与日本皇室、神道教、古老忍者流派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行事风格诡秘,实力深不可测。公司怎么会突然安排他去接待这样一个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