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木棒砸在盾牌上,被弹飞,落入海水。
完美的双重防御。
但哈伯的防御动作,让他短暂地失去了对赫拉克勒斯本体的视线追踪,金板投掷的瞬间,赫拉克勒斯的身影被金板遮蔽;木棒掷出时,哈伯的注意力被分散到左侧。
而就在这短暂的视线遮蔽和注意力分散的间隙,赫拉克勒斯真正的攻击,到了。
他从哈伯的右侧袭来。
没有金板,没有木棒。
他双手空着,只抓着一件东西——那张披在他肩上的、湿透的、部分冻结的尼米亚狮皮。
在哈伯用金刚石盾牌挡住金板和木棒的瞬间,赫拉克勒斯已经冲到了他的右侧,两人距离不到一步。哈伯刚察觉到右侧的身影,还没来得及反应,狮皮已经兜头罩下。
粗糙的、湿冷的、带着冰碴的狮皮,猛地蒙住了哈伯的头部和上半身。
视野瞬间被遮蔽。
哈伯本能地抬手想扯开,但赫拉克勒斯的动作更快,他双手抓住狮皮的两侧,用力一裹,将哈伯的上半身紧紧裹住,然后,双臂向上,发力——
哈伯整个人被举了起来。
双脚离地,身体悬空。
然后,赫拉克勒斯的双臂改变了动作,他松开狮皮,双手从狮皮外侧探入,精准地找到了哈伯的脖颈位置。
十指扣紧。
握力爆发。
赫拉克勒斯之握。
这是他的标志性招式,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还在婴儿摇篮里时,他就用这双手勒死了赫拉派来袭击他的两条毒蛇;长大后,他用这双手扼死了刀枪不入的尼米亚巨狮,制服了冥界的三头犬刻耳柏洛斯,也曾用同样的方法,将大地之子安泰俄斯高举离地,直到对方力量枯竭而亡。
这个战斗场地——海滨,日落——此刻仿佛一个巨大的预兆,呼应着那场与安泰俄斯的战斗。同样的环境,同样的绝技,赫拉克勒斯似乎要用同样的方式,终结这场对决。
手指如铁钳,紧紧箍住哈伯的脖颈。
力量在收紧。
哈伯的身体在狮皮的包裹中剧烈挣扎,但赫拉克勒斯的手臂稳如磐石,没有丝毫松动。防毒面具下传来压抑的、嘶哑的喘息声,那是气管被压迫的声音。
观众席上,所有人都看到了这突如其来的逆转。
神明看台爆发出狂喜的欢呼。阿瑞斯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对!就是这样的,赫拉克勒斯,扼杀他!”
人类看台则一片死寂,科学家们脸色发白,看着场中那个被举在空中、挣扎渐弱的乳白色身影。
赫拉克勒斯的手臂肌肉贲起,青筋浮现,他在加力,缓慢而坚定地加力,哈伯的挣扎在减弱,狮皮下传来的喘息声越来越微弱。
这个战斗场地——海滨,日落——此刻仿佛一个巨大的预兆,呼应着那场与安泰俄斯的战斗,同样的环境,同样的绝技,赫拉克勒斯似乎要用同样的方式,终结这场对决。
就在这时,哈伯的双手,从狮皮的缝隙中艰难地伸了出来。
右手,触碰到了赫拉克勒斯右手的手背。
左手,也摸索着,碰到了赫拉克勒斯的左手手腕。
那动作,看起来就像濒死之人无意识的抓握,垂死的挣扎。
触碰。
只是轻轻的触碰。
然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赫拉克勒斯的双手手掌——从手腕开始,包括手指、掌心、手背——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就像被一块无形的橡皮擦从世界上擦去,没有血迹,没有骨骼,没有皮肉残留,手腕的断口平滑得不可思议,仿佛那只手从未存在过。
赫拉克勒斯愣住了。
他感觉到手臂前端一轻,扼住哈伯脖颈的力量瞬间消失。他低头看去,只看到自己光秃秃的手腕,断口处皮肤平滑,没有疼痛,甚至没有感觉,就像手本来就是缺失的。
哈伯的身体从狮皮的包裹中坠落。
但他没有摔倒,在落地的瞬间,他的双脚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他抬起双手,抓住蒙在头上的狮皮,用力扯下,扔在地上,防毒面具的镜片上蒙着一层水汽,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呼吸粗重,隔着面具都能听到嘶哑的进气声。
他弯着腰,双手撑住膝盖,喘息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身。
赫拉克勒斯站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自己失去手掌的双腕,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向哈伯。
他的脸上,没有惊恐,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太多的意外,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平静的接受,那是一种“原来如此”的释然。嘴角,甚至微微勾起了一丝弧度,那是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