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僵在了原地,不敢相信。
那是他最疼的小儿子。
是家里最聪明,最有希望改换门庭的幺儿啊!
许三的眼睛瞬间充血,红得吓人。
“李黑!!我要你们偿命!”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在他身后,两个像铁塔一样的汉子冲了出来。
“爷爷,清流不能就这么白白死了!”
“我要扒了李家那个狗崽子的皮,给弟弟报仇!”
那是许清流的两个亲哥哥,刚满十八,长得五大三粗,宛若两头人形暴熊。
他们是十里八乡最好的猎手,平日里能徒手撕狼。
此刻,两个哥哥手里死死攥着从山上带下来的猎刀,眼角都要瞪裂了。
“杀人偿命!”
两兄弟已经疯了。
理智?
在看到弟弟躺在草席上那一刻,就已经没了。
“杀!”
两人吼叫着,举着明晃晃的猎刀,不管不顾地就要往李黑一家人身上冲。
那股子凶悍气,把李黑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杀人了!”
“刽子手家又要干回老本行了!”
“快跑啊!”
门口乱作一团,喊杀声震天。
此时屋内哭声不断。
草席上的许清流,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头疼欲裂。
许清流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好吵。
是谁在哭?
我不是在争自己老宅,被人砍倒了吗”
他记得为了霸占自己老宅的恶霸,开着挖掘机拿着砍刀嚣张的样子。
我是死了吗?
难道这哭声是为我的死而哭?
可我父亲去世后,我就成了孤儿,无亲无故,谁会为我哭得这么伤心?
迷迷糊糊中,许清流浑身猛地一颤。
一股陌生的记忆,如同潮水般强行灌入脑海。
许清流。
李家村。
刽子手。
先祖遗训。
被排挤的童年。
私塾里李黑四儿子的推搡。
冰冷的河水灌入口鼻的窒息感。
片刻后,许清流睁开了眼。
入目是破败的茅草顶,鼻尖是一股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