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羊胡摇头。
“不中。”
“那是‘旦’?”
“不中。”
胖书生急了。
“你这题不对吧?前两句还能琢磨,第三句怎么对上?”
山羊胡折扇一收。
“猜不出便猜不出,莫要怪谜题。”
胖书生脸涨得通红,却说不出话。
围观的人议论起来。
许清流站在人群边上,手指轻轻敲了敲袖口。
这题确实有毛病。
前两句指向还算清楚,第三句硬插、进来,像是为了卡人临时补的。
他正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语气不耐烦,又带着京城纨绔特有的嘲讽。
“你这谜底前后不合,第三句分明是硬凑出来的,也敢摆出来骗银子?”
那声音一出来,许清流脚步停住。
不是因为那人骂得准。
而是这腔调太熟。
欠揍里带着贵气,嫌弃里还夹着几分理直气壮。
放眼整个大梁,能把拆台说得跟施舍一样的人,许清流认识的不多。
祁亮算一个。
他顺着人群缝隙往里挤了两步。
灯谜摊前,站着个穿普通青袍的少年。
衣料不算扎眼,腰间也没挂玉佩,头上只束着一根青带,乍看之下,就是个家境尚可的读书人。
可那站姿骗不了人。
别人看灯谜,身子多少往前凑,生怕漏了字。
他不一样。
他站在摊前,肩背松着,手里捏着谜条,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你们这群人怎么这么笨”的烦人劲。
许清流看了两息,确认无误。
祁亮。
这家伙竟然也在霈城。
山羊胡摊主被当众拆穿,脸上挂不住了,折扇一合,语气也硬起来。
“小公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这灯谜摊在霈城摆了十几年,祖上传下来的老谜,年年元宵都有人猜。你猜不出,便说我骗银子?”
祁亮把谜条往红布上一拍。
“祖上传的?你祖上若真传这种东西下来,那你家祖上也挺会坑人。”
人群里立刻有人笑出声。
摊主脸都涨了。
“你!”
祁亮抬手点着谜条,懒洋洋开口。
“一口吞日月,能往‘明’、‘昌’、‘曌’这些字上引,两笔定乾坤,又往‘王’、‘天’、‘二’上扯。”
“到了三更不见人,突然换路子,要么藏时辰,要么藏‘亥’字,要么藏‘更’字。”
“前两句拆字,第三句玩意象,你自己说,这叫灯谜?”
山羊胡咬牙。
“谜面本就变化多端,岂能按你一人之见评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