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过空地,在营地中央那把短刀旁边停了一下,没有弯腰去捡,继续往前走了一段,在营帐门口站定。
白子秋坐在营帐里,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板,头微微低着,没有起身:“你要进就进吧。”
周天阔没有进去,站在帐门口,道:“三天后,如果你想走,我会让人在北边的路上留一匹马和一袋干粮,如果你不想走,也可以留下来。”
白子秋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动了一下坐姿。
周天阔没有等他回答,转身走回了营地。
那批降兵在寨门内待了三天,三天里没有人尝试离开,也没有人靠近那堆兵器。
第四天清晨,有人看到白子秋牵着那匹马沿着北边那条小路走了,走的时候只带了一只水囊和一小袋干粮,沿着那条路一直向北走去。
寨门内侧那些伤兵大部分能走动了,周天阔让人在寨墙内重新搭了几排棚屋,把物资和药品分批送进去,城墙上的破损处也开始有人修补,旧旗杆被拆下,换了一根新的上去。
风从原野上吹过来,旗面上新染的墨色还没有彻底干透,在风中被吹得边缘微微翘起又落下。
正午的光线落在墙面上,明暗对比分明,把那面新旗的轮廓从墙体背景中清晰地剥离出来。
周天阔转身走下寨墙,沿着营地外的土路走回军帐。
第二天,他带人进了寨墙北边那片旧营房。
位置比预想中更偏一些,紧贴着寨墙北段的根部,和主寨之间隔着一道矮墙。
营房的门窗大多卸走了,只剩下几间还留着门框和窗框,内墙的墙皮有大片剥落,露出底下的木料和泥灰,地上散落着碎瓦片和干枯的草茎。
赵横走在前面,弯腰从地上捡起半块瓦片看了看:“殿下,这地方确实像很久没人用过了,但北边那条路还在,能看到有人走过的痕迹。”
他朝营房尽头那扇半敞的木门走去,推了一下,门轴发出干涩的声响。
门外的路被枯草覆盖了大半,但路面本身没有长草,还保持着原状。
他蹲下来用手指碰了碰路面:“这条路最近还有人走过,草被踩断过的茬口还是新鲜的,方向是往北偏西,不是直北。”
“白子秋说的那条路应该就是这条,但他应该没有走这条路。”
“这条路通向的地方,和主官道方向不一致。”
“不经过官道,走那条路的话,出口会在更西边,如果想绕过边境线从侧面绕出去,这条路会比官道好用,他们留这条路,应该不只是为了运送物资。”
周天阔没有再多说,后退两步把门重新带上。
……
营房周围很安静,只有风从营房顶部的破洞灌进来,在空荡荡的房梁之间流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