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带着回信出了城，沿着官道向南奔去。

出发那天早晨，京城落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薄薄一层覆在青石板路面上，又被早行人的脚步踩成深浅不一的湿痕。

队伍在南门外集结。

这次比以往少了一些人，主力约一万人先行出发，燧发枪手编入中军。

赵横走在队伍前方，周天阔跟在后面，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二十步的距离，偶尔赵横会勒马等他靠近，说一两句前方路况，又催马回到前方去。

走出半日路程，街巷和民房渐渐隐退，两侧的树丛和低矮丘陵也稀疏起来。

前方只剩下冬日的灰白色原野在视野尽头平坦地铺展开来，延伸到云层和天际线相接的地方，没有明显的分界。

行了大约三天，信使从后方追上来，递上了一封赵庄凝的信。

信中说大楚那边的兵力调动确实开始了，有一支大约五千人的队伍从楚都出发，沿官道向北移动，目前抵达大封边境以南约百里的位置。

周天阔把信看完折好放进怀里，没有立刻回复，在马上坐了一阵才继续前行。

又走了两天，前方出现了一座小城，规模不大，城墙老旧，但城门开着，没有设卡。

队伍没有进城，从城外绕过继续向南。

从第五天开始，路边的植被开始出现了变化。

北方的枯黄原野逐渐被更密的灌木和矮树林取代，两旁的田地轮廓也有了细微的区别。

赵横放慢马速靠过来，指着前方一片低矮的山丘，道：“过了那片山丘就是大封南境了，再往南走就是大楚的边境线。”

周天阔看了一眼山丘的高度和走向，又看了看前方的路况，确认不需要做特别的调整。

“山不高，路也还算好走，大楚那边的人应该知道我们来了，他们没有拦在半路上，说明他们也不急着动手。”

队伍翻过那片山丘，前方的地形变得更加平缓开阔。

路边开始出现零星的村落和农田，冬日的田野空旷无人，只有几处田埂上还立着稻草人，被风吹得倾斜了。

傍晚，他们在路边一片靠近溪流的空地上扎营。

傍晚的风比白天更凉一些，好似顺着凉意从更远处的地界上蔓延过来，在地面上铺开一层接近无色的薄雾。

周天阔坐在溪边一块石头上，把地图展开，借着最后一点天光又看了一遍大楚边境附近的地形走向，确认道路和可供通过的位置没有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