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阔在院子坐了会才站起身,沿着湖边走了一段路才翻身上马。
马蹄踏在被晒暖的泥土路上,沿着来路穿过城门,在午后逐渐拉长的光线中走回汉王府,下马把缰绳递给福伯,走进书房坐下。
桌上放着一份新送到的公文,他伸手拿过来拆开,展开看到开头那行字。
“边境互市新规已试行一月,各口岸反馈平稳,暂无调整需要。”
他把公文看完折好放进铁皮箱里,盖上箱子。
……
入夏之后,京城的雨水比往年更多一些。
雨来得快也停得快,往往午后一阵急雨把街面浇透,不到半个时辰又放晴了,青石板路上的积水反射着云缝中漏下来的光,路边开始有人摆摊卖新上市的瓜果。
周天阔坐在书房里,窗前那棵老槐树的叶子长密了,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细碎的光斑。
他最近很少出门,除了每天例行走一趟城西军营之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汉王府里,处理从各地送来的公文。
那些公文的内容也越来越趋向于日常。
边境互市的月度统计、驻军换防的记录、各地州府上呈的例行报告。
他翻看这些文书的频率比之前慢了,偶尔会停下来把其中一份多看几眼,确认没有什么隐藏的需要处理的信息后再合上放回去。
几天后,宋尉让人送了一封信来,说新军开始分批轮换休整,不再保持全员待命的状态。
信的末尾加了一句话:“如果没有新的战事,这支队伍的训练可以逐步调整为常规化模式。”
周天阔看完信没有急着回,隔了一天回了一封:“按你说的办。”
傍晚时分,他沿着回廊穿过庭院,走到后院那口井边站了一会儿,听到院墙外传来的声响。
街上有孩子跑过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他在井台边站了片刻才转身走回书房,在案前坐下,把收到的信件和公文重新叠好放进铁皮箱里,扣好盖子。
……
七月的某天傍晚,周天阔骑着马在京城外走了半圈,在城西城墙外侧停下来。
城墙外的麦田已经收割过了,新翻的泥土颜色比周围的田埂更深,一排排麦茬整齐地排列在田地里,边缘被夕阳的余晖染成了浅金色。
他站在城墙根下看着那片田地和远方起伏的地平线。
日头正在下沉,把他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沿着城墙根延伸出去,在墙砖的缝隙之间形成明暗交错的线条。
他站了一会,直到日头完全沉到地平线以下,才翻身上马沿着来路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