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坡地边缘观察了半个时辰,确认了墙体的厚度和高度,估算出营帐的数量和人员规模,然后顺着坡地退回了隐蔽处。
“天黑后靠近看看。”
入夜,周天阔带着赵横和几个人从坡地侧面绕出去,贴着地面的阴影向前移动了一段距离,在距离墙体大约一箭地的地方停在一个浅坑里蹲下来。
墙体在夜色中比白天显得更厚实,墙根处堆着未用完的碎石和黏土。
他没有靠得更近,蹲在那里听了一阵,确认了墙内没有巡逻的脚步和说话声,才沿着来路退回坡地后方的隐蔽处。
回到驻地的营帐中,他让赵横把最近几日的观察记录全部整理成文字,在灯下重新看了一遍。
墙体的基础夯实了,墙头的雉堞还没有完全成型,但整体结构和走向已经接近完工。
再给他们十天,这堵墙就会从一座正在施工的工事,变成一座完整的固定壁垒。
到那时再想处理它,就不是几队人能够轻易越过的了。
而赵庄凝那边的消息一直很准,她既然能提前得知大楚东侧有异常,也一定能在对方得手之前给出反馈,现在就看这个反馈的落点在哪里了。
周天阔把记录放回桌上,在案前坐了下来,风从帐帘的缝隙渗入,沿着地面铺开,把他脚边那片被油灯照亮的区域推得晃动了一下。
他没有把灯挑亮,在微弱的摇曳光线中重新确认了一遍对方的工事走向,在昏暗中坐了一阵才躺下。
入夜后的寂静持续了一段时间。
有人正在朝营帐这边走来。
周天阔在黑暗中睁开眼,起身掀开帐帘向外看去。
月光下一个人影正从坡地方向快步走来。
赵横道:“殿下,那堵墙还在修,末将注意到一件之前忽略的事,墙体的缺口留在东侧,没有封死。”
“末将摸到附近观察了大半夜,那道缺口可以容一个人侧身通过,他们留在那里,大概是留给自己人在紧急情况下出入用的。”
周天阔点头道:“天亮去确认那道缺口是否真的可以通行。”
赵横应了一声,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
赵横派人回来传话:“殿下,那道缺口确实可以通行。”
周天阔提出两个字:“备马。”
然后,弯腰走出营帐,翻身上马,朝赵横所在的方向策马而去,马蹄踏在被晨露打湿的草地上。
在初升的日光下,沿着边境线的边缘,越过那道还未完全闭合的工事缺口,朝大魏边境更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