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行渊,你上过战场,挨过枪子。”
“但你永远无法体会,那种骨头被一寸寸硬生生撕裂,五脏六腑都被绞碎的痛!”
霍行渊的脸色变了,呆呆地看着乔安,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他从来不知道这些。
顾清河只告诉他小北是早产,但从未告诉他过程有多惊险,乔安也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提过。
“到了医院,医生说我身体底子太差,胎位不正,大出血。”
乔安的眼泪不停地流:
“血像水一样从我身体里流走。”
“我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看着他,眼神空洞得让人害怕:
“医生拿着病危通知书,问清河‘保大还是保小?’”
“我当时虽然昏迷了,但我听到了。”
“我拼了命地咬破自己的舌头,才让自己保持清醒。我告诉清河,就算我死了,也要把孩子剖出来。”
“我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
乔安伸出手,指着霍行渊的胸口,字字泣血:
“那时候你在哪?!”
“你在北都,你在给我的衣冠冢烧纸!”
“我是一个人在地狱里挣扎,是我用半条命,才把你想要的这个儿子换回来的!!”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乔安粗重的喘息声,和眼泪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霍行渊站在那里。
他那张向来冷峻坚毅的脸,此刻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难产,大出血,保大保小。
这些词汇像是一把把生锈的锯子,狠狠地锯着他的心脏。
他以前总觉得,生孩子是女人天经地义的事,是瓜熟蒂落的自然过程。
他从没想过,在这个过程的背后,竟然藏着这么可怕的生死劫难。
霍行渊感觉自己的双腿有些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