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着水盆走到床边,将水盆放在地毯上。
然后单膝跪在地上,伸出那双常年握枪的大手,轻轻地握住乔安有些冰凉的双脚。
“别动。”
他脱下她的拖鞋,将她那双白皙小巧的脚,慢慢地放进了温热的水盆里。
水温刚刚好。
不烫不凉,热气顺着脚底蔓延到全身,瞬间驱散了乔安体内的寒气和疲惫。
霍行渊低着头。
他挽起袖子,用毛巾沾着水,一点一点认真地给她洗着脚。
他的动作很笨拙,甚至有些僵硬,但他擦得很仔细,连脚趾缝都没有放过。
他的手指在她的脚背上轻轻按揉,力度适中,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霍行渊……”
乔安看着这个跪在自己脚边,像个伺候主子一样的男人,心里那股气,突然就怎么也发不出来了。
“别说话。”
霍行渊依然低着头,没有看她。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刚才……我在门外看了一本书。”
“一本医书。”
他洗着她的脚,手指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眼泪毫无征兆地落在水盆里,砸出一圈小小的涟漪。
“南乔,对不起。”
他终于抬起头。
那双深邃的凤眸里此刻蓄满了泪水,充满了心疼、愧疚,还有深深的自我厌弃。
“是我太自私了。”
“我只想着我自己,只想着弥补我做父亲的遗憾。但我却忘了,你生小北的时候,受了多大的苦。”
“我看到书上写的那些大出血、羊水栓塞,还有那些可怕的并发症……”
他的声音哽咽了:
“我一想到你当时一个人躺在手术台上,连呼吸都没有力气的时候。”
“我恨不得杀了我自己。”
“我真不是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