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副官听完,眉眼一松,嘴角不自觉往上提。
还真有门儿。
本地人、本地兵,早摸透了这雨雪天的脾性……泥不陷脚、水不滞步,自有法子挪得开、走得稳。
坎贝尔扫了一眼众人神色,颔首不语。心里却已浮起一层薄薄的得意:这一仗,总算攥住了主动。
云凡?他眼下不过是个被天气钉在原地的对手罢了。
天时归他,地利归他,连本地人的路数,也比大楚来的更熟三分。胜算,早不是五五开了。
又等了半日,雨势陡然泼下,密得连帐外三步都看不清人影。
庞德抹了把脸上的水珠,转向云凡:“主公,这雨……不知还要下多久。”
云凡没应声,眉头锁得死紧,目光落在远处灰蒙蒙的雨幕里,像钉在那儿一般。
庞德心头一沉,忍不住又凑近些:“主公?您这是……想啥呢?”
“没想雨。”云凡终于开口,嗓音低而平,“我在想,坎贝尔该动了。”
庞德一顿,随即点头:“是啊……换我,也早动手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他们占着地,又吃透这鬼天气,咱们反倒两眼一抹黑。”
“那眼下,有啥招儿没?”
云凡摇头:“哪有什么妙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这么一句,实在话。”
话音落了,余味却有些涩。不是怕,是闷。
闷在对这片土地的陌生里,闷在对对方如何踩着泥水如履平地的不解中。
入夜后,雨声愈密。云凡刚合衣靠在榻上,耳根忽地一跳……杀声混在雨点里,细,但扎耳。
他翻身坐起,披上油布雨披,掀帘而出。
庞德正迎面奔来,发梢滴水,靴上裹满黑泥,脸上焦灼未散。
“别急。”云凡抬手止住他脚步,“说,是不是他们来了?”
庞德喘了口气,重重点头:“坎贝尔的人摸过来了……咱们前阵,撑不住。”
“撑不住?”云凡眼神一凝,“怎么个撑不住法?”
庞德喉结滚了滚,语速快起来:“前面那片沼泽……怪得很!贵霜人踏进去,跟走平地似的;咱们的人一沾泥,腿就往下沉……可他们偏能悄没声儿地贴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