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妃拼命抓挠,指甲抠过青紫肿胀的手背,只抠下一层湿冷腐烂的皮肉。
“滚开!”
帷帐后,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声。
“咳咳……”
惠妃太熟悉。当年德贵人临死前,就是这样一声一声咳着血。
德贵人从帷帐后飘出来。
全身被井水泡得浮肿发白,没有瞳孔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娘娘,阴风散好苦啊。”
“嫔妾喝了整整七日。”
“您今日,也尝到了吗?”
惠妃血液几近冻结。
德贵人伸手抓住她脚踝,拼命往血水深处拖。
惠妃想攀住床柱,想抓帷帐——
下一刻,漫过腰身的血水忽然剧烈翻滚。
“咕嘟。咕嘟。”
水面上,一道道苍白模糊的虚影渐渐浮现。除了那些没来得及降生的怨气,还有几个披头散发的宫妃——那是被她赐了白绫的王常在,被她投了井的刘答应!
伴随着她们出现的,是一声声尖锐刺耳的啼哭。
那哭声细密地钻进耳朵,凄厉而阴寒。
惠妃整个人彻底僵住。
“不是本宫……”惠妃疯狂摇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是你们自己福薄!是你们该死!”
那些虚影根本不听。
她们顺着衣襟、袖口、腰带拼命往上爬。
痛。
刺骨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