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安是她的夫君!他是靖王,是宗师,更是先帝最疼爱的皇子!”
柳震天眼眶赤红,几乎是咬着牙低吼。
“若他当年再强硬一些!再狠一些!媚儿何至于惨死?灵儿又何至于被迫送去苦寒北境!”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面对这位悲愤交加的老人,萧尘沉默了片刻。
他明白,柳震天对李承安的恨,从来不只是怨他没能护住柳媚儿。
更是因为当年那个无能为力、只能从血泊里抱走外甥女的自己。
那份没能救下妹妹的痛,被他压了十几年,最终都化作了对李承安的怨。
良久,萧尘才缓缓开口。
“伯父说得没错。”
“靖王护不住王妃,是他的错;灵儿自幼背井离乡,不知身世,也是他的错。”
柳震天眸光微凝。
萧尘抬起眼,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可这些错,不该让灵儿来承担。”
柳震天攥紧的拳头,微微一顿。
“她如今什么都不知道。”萧尘继续道,“她只知道,自己刚刚从惠宁宫那座吃人的深宫里死里逃生,受了惊,受了寒。”
“她只知道萧家是她的家,知道柳府有人护着她,知道她的夫君与亲人不会让她受委屈。”
“可她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人,为了救她,不惜暴露蛰伏十余年的宫中暗线;也不知道,京城里还有一个与她血脉相连的弟弟,明明近在咫尺,却只能以陌生人的身份,同她说上几句话。”
萧尘望着柳震天,声音渐沉。
“靖王或许欠王妃一条命。”
“可这一次,他没有欠灵儿一份父亲该有的牵挂。”
书房内,陷入漫长的死寂。
柳震天死死盯着萧尘,嘴唇微微颤动,想要反驳,却一时发不出半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