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李承安。
恨他当年的退让,恨他的隐忍,恨他没能护住媚儿。
可理智却又无比清楚——李承安同样失去了妻子,同样被那场血案困住了十几年。
更何况,灵儿何辜?
她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
她已经失去了母亲,难道还要因为上一辈的恩怨,连亲生父亲就在眼前、却曾经真切牵挂过她这件事,都被彻底抹去么?
良久。
柳震天仿佛被抽干了力气,颓然跌坐回太师椅中。
他抬手捏住眉心,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你这小子……”
他的嗓音沙哑得厉害。
“年纪不大,看人心倒是毒得很。说出来的话,句句像刀子,专往老夫心窝子里捅。”
萧尘微微垂眸,没有接话。
他知道,柳震天此刻需要的不是劝说,而是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柳震天终于缓缓抬起头。
“萧尘。”
“你怎么看李承安?”
萧尘没有迟疑。
“他是个被皇权困住了十几年的可怜人,也是个装疯卖傻、隐忍至极的聪明人。”
“但他既愿意为了救灵儿,动用深宫里的保命底牌,便说明他心里,还没有彻底死绝那份属于父亲的本能。”
“父亲……”
柳震天冷哼一声,脸色依旧冷硬。
“他最好真记得,自己是个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