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你为了杜白之事来找我。我才从你口中知道,那一夜,她没有死。而是被你带出了天启城,被你送往北境,送进了镇北王府。”
李承安眼中的冰冷终于裂开了一道细微缝隙。
“她活了下来。”
短短五个字。
却像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暖阁中寂静了许久。
柳震天没有立即开口。
他望着炭盆里缓缓塌下去的银炭,十七年前那场大雪,再一次铺天盖地地压入眼底。
“那一日,父亲在府里等了很久。”
柳震天的声音沉重得像压着一整座雪山。
“寿宴迟迟没有开。”
“他一遍遍问我,媚儿为何还不到,是不是路上雪太大,是不是马车陷进了哪个雪坑,是不是两个孩子闹腾,耽搁了出门。”
“我心里越来越不安。”
“最后实在坐不住,便带着十几名亲卫,骑马沿着长街迎了出去。”
柳震天说到这里,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片刺目的红。
大雪压城。
天色晦暗。
翻倒的马车横在长街中央。
死去的王府护卫倒在积雪中,血水顺着青石缝隙流淌,将原本洁白的雪染成了大片大片的暗红。
“我带亲卫赶到时,王府护卫已经几乎尽数战死。”
“媚儿那时还活着。”
柳震天的声音忽然哽住。
他的下颌绷得死紧,像是在竭力压住某种即将冲破胸膛的东西。
片刻后,他才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