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瑾弯腰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抬头道:“我派人在你家别院蹲守了三日,今日终于见着人了!你们这些日去哪了?”
宋鹤眠没有直接回答,只道:“妖界的通道要关了,但会留一个入口,我们在此守着。”
顾怀瑾一愣,旋即明白过来,宋鹤眠失踪这些日子,竟是去了妖界。他来不及细问,通道能关,这已是最好的结果。
“启之,大事不好了。”顾怀瑾喘了口气,“三日前,十几只妖闯进了皇城。镇妖司留守的兄弟和禁军拼死抵抗,可混乱之中……陛下,死于妖手!”
沈清菡倒吸一口凉气。
程莽也愣住了。
宋鹤眠的神色却没什么变化,他以往一心在镇妖司,可他也略有耳闻,朝堂这池水早就浑得不能看了,既如此,岂不是正好?
他轻声道:“这算什么大事不好了?”
顾怀瑾张了张嘴,细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陛下在位时,妖祸当前不思应对,朝中和百姓皆早有怨言。可尽管如此,眼下形势还是不妙,他皱着眉道:“话虽如此,本来妖一来人心就乱了,眼下群龙无首,更乱。百姓不知内情,只知道皇帝没了,朝中那些人又各怀心思……”
“怀瑾不必忧虑,一切都已经好起来了,妖不会再来了,至于皇位,空出来了,自然有人坐。”
顾怀瑾看他这般笃定,心中稍安,又想起另一件事:“城南破阵那日,镇妖司大部分兄弟选了去皇城护驾,但他们也算是有苦衷,重振镇妖司,还需要他们。”
程莽气不过:“就算他们有一百个苦衷,我可做不到再和他们并肩作战了!”
宋鹤眠沉默了几息,随后拍了拍顾怀瑾的肩膀,说道:“等一切安稳下来,我会离开镇妖司。”
顾怀瑾以为自己听错了:“离开?”
宋鹤眠没有解释,转头对程莽道:“老三,守好这里,我和怀瑾先进宫看看。”
程莽应了一声:“好!”
程莽站在河边,看着宋鹤眠翻身上马,顾怀瑾紧跟着跨上去,两人共骑一匹马,沿着河岸疾驰而去,马蹄声渐远渐轻,最后消失在暮色里。
程莽转过头,正想和沈清菡说句什么,却见她坐在石头上,双手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河面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大夫,你是不是有心事?”
沈清菡轻声开口:“程莽,等一切安稳下来,我也会离开镇妖司。”
“啊?你也?”
沈清菡点了点头:“不是不想待在镇妖司了,是我想专心钻研医术,研究草药。不只是人界的,还有妖界的。其实我早就想好了,只是祸乱来得太快太突然,一直没顾上这些。”
程莽心头忽然涌起一阵伤感。
他在河边蹲下来,拔了根草叶子叼在嘴里,闷声道:“本来咱们是最默契的四人小队,眼下倒好,一个留在了妖界,一个要走,两个要走……”
沈清菡看了他一眼,轻声道:“但愿长安城能尽快休养生息,让一切都重回正轨吧……”
河风拂过,两人坐在河边,各自沉默。
通道的微光还在水面上闪烁着,忽明忽暗,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与此同时,在通道的另一侧,月烬已经收敛了妖气,也收拾好了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