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三下轻扣,像三颗钉子,钉进每个人的太阳穴。
"陈博士的儿子,"那个平稳的嗓音又响了,"把密钥交出来,你和你的人,可以活着走出海德拉。主上念旧,不想对海澜的后人动手。"
陈默没答。他朝赵大牛比了个"稳住"的手势,自己贴到门另一侧,枪口对着锁位。门外那人说得轻巧,可"念旧"两个字从主上精锐嘴里出来,比黑蛇的枪还冷——他们不是来谈判的,是来"接管"的,连接管都包装得体面。
"你不开口,我当你默拒了。"门外的声音毫无波澜,"那就别怪我们,自己拿。"
切割声又起。这次不是切锁,是切门框——他们放弃了无声,准备强开。
陈默看了路平安一眼,后者已经把周明挡在身后,备份B的铁盒抱在怀里,眼神绷得像弓弦。赵大牛贴着门侧,枪口随切割声移动,像在等一个节拍。
"大牛,"陈默低声,"他们一破门,你先放两枪压住,我扔闪——"
他话没说完,门"轰"地一声被气撑开。三道人影裹着冰屑冲进来,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赵大牛的枪响了,两声闷响,最前那人中腿一歪,却没倒,另两个已经散开,一个扑向陈默,一个直取路平安怀里的铁盒。
陈默侧身躲过,老枪在手里沉甸甸的,他没开枪,而是把缓冲盒往地上一掼——蓝晶的蓝光"嗡"地炸开,和对方身上那块支脉碎片共振,整个房间的共振识别瞬间乱成一团。扑向他的那人明显僵了一下,像是被自己的干扰设备反噬。
"走通风井!"陈默冲路平安吼。
路平安抱着铁盒,拽着周明撞向墙角那块活动盖板。赵大牛补了一枪,把扑向铁盒的那人逼退,自己也随之滚进井里。盖板"咣"地合上。
房间里剩陈默一人,对上那三个精锐。
"没用的。"领头的摘下面罩,是一张陌生的、三十出头的脸,眼神里没有狠,只有一种执行命令的空,"密钥在你身上。主上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钥。你跑不掉。"
"主上到底要密钥干什么。"陈默没动,枪口平着,"洗白?还是别的。"
那人忽然笑了,很淡:"洗白是手段,不是目的。你真以为主上只想当个救世主?"他往前半步,"北辰当年想做"气候武器",失控了。主上当年按了开关,背了黑锅,也看明白了——能调控零下八十度的人,就能调控整个世界。叫停方案跑通,不是雪停就完了。是"可控解冻"的节奏,握在谁手里。谁握着,谁就是新秩序的门栓。"
陈默的瞳孔缩了一下。他一直以为主上要的是洗白、是名。可这人说的是——主控权。主上不是想摘果子,是想接北辰的班,把"调控气候"的权柄,从失控的废墟里捡起来,戴到自己手上。
"你爸留的叫停方案,"那人继续,"是"逐年可控解冻"。可主上改了参数——他要的是"一次性精准解冻",把雪停在他想要的那天,让全世界记住:是枢机,救了大家。然后,气候的开关,还在枢机手里。"
"那和北辰有什么区别。"陈默的声音冷下来。
"区别在于,"那人笑意更深,"北辰失败了,主上不会。因为他有蓝晶,有频率表,有你手里那把物理密钥——三样齐了,他能把解冻做成一场"恩典",而不是一场事故。"
蓝晶在地上嗡嗡地震,和对方的碎片纠缠。陈默忽然懂了父亲那句"当着外人说不出口的话"——主上不是恶,是一步错、步步错,最后把"救世"走成了"称王"。这层真相,父亲不让他说给赵大牛他们,是怕动摇战意。可现在,敌人自己说出来了。
"所以你们今天,"陈默端枪,"是来替主上,把门栓拧到自己手上。"
"是。"那人抬手,身后两人包抄,"把密钥给我,你和你的人,能从通风井走。主上念旧。"
陈默扣下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