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哥,"门外周明压着嗓子,"主控密钥在不在?"
陈默在办公桌底下摸到一块嵌进地板的金属盖,掀开,一把形如老式U盘、却沉得像块铁的物理密钥静静躺着,表面刻着"HYDRA-MASTER"。
"在。"他把密钥攥进掌心,金属的凉透过手套,"蓝晶密码、主控密钥,齐了。"
他刚要起身,通道深处传来一声闷响——不是冰裂,是门被外力撞开的声。蓝晶的光猛地暗了一下,像被什么惊扰。
"主上的人。"陈默把密钥塞进怀里,缓冲盒贴紧,"他们进来了。"
办公室的门,从里头反锁。
陈默把密钥塞进怀里,缓冲盒贴紧心口,转身迅速分派:"大牛,守门口通道,别让他们一脚踹进来。平安,你护着周明和备份B,万一我这边顶不住,你带数据从通风井撤——井盖在墙角,我爸留的暗道。周明,主控密钥的参数你背熟,真到了主控台,我报数你校对。"
"那你呢?"路平安问。
"我守这间。密钥在我身上,他们进来先得过我。"陈默按了按腰间父亲那把老枪,"主上的人不像黑蛇——黑蛇是抢,他们是"接手"。你看脚步,有秩序,不慌,说明训练过,也说明主上本人八成不在,派的是精锐来拿钥匙。精锐更麻烦,因为他们不贪,只认任务。"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滋"——是某种便携工具在切黄铜锁。主上的人没硬踹,而是想无声地开这把父亲换的锁。陈默朝赵大牛比了个手势,后者贴到门侧,枪口对着锁位。
蓝晶的光又暗了一下,像被某种同频的干扰压住。陈默心里雪亮:对方身上,带着另一块蓝晶——不是活晶,是北山挖到的支脉碎片,能干扰主控台的共振识别。主上的人不只来抢钥匙,还想把海德拉的"认主"搅乱,让系统分不清谁是谁。
"平安,"陈默低声,"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备份B不能落外人手。那里面是北辰的账,也是主上想抹掉的脏。"
门外的切割声停了。一阵安静,比风雪更沉。然后,是三下很有礼貌的、像是敲门却带着压迫感的轻扣。
"陈博士的儿子,"门外传来一个平稳的、毫无起伏的嗓音,"把密钥交出来,你和你的人,可以活着走出海德拉。"
陈默没答。他看了眼父亲桌上那台还在转的暖风机,又看了眼墙上两人勾肩搭背的旧照片,把枪端平。
"爸,"他低声,"账,我来算。"
可那声闷响越来越近,带着脚步,和一种不像黑蛇的、冷静的、有秩序的逼近。陈默把枪端平,视线落在父亲桌上那台还在转的暖风机——它嗡嗡的响,是这冰封的实验室里唯一不肯停的东西,像父亲留下的、最后一点体温。墙上那张两人勾肩搭背的旧照片里,年轻的枢机和年轻的陈海澜笑得不知愁,谁也想不到几十年后,一个成了按开关的人,一个成了留钥匙的人,而他们共同的债,要由下一代来还。
"爸,"他低声,"账,我来算。"
门外的脚步停在了锁前。没有硬踹,没有喊话,只有那种训练过的、令人发毛的安静——主上的人不急,因为他们认定钥匙跑不出这间办公室。陈默却在心里把时间又掐了一遍:他们从冰原追到这儿,少说耗了半小时,蓝晶已经唤醒系统、认了主,主控台就在底下三层。只要顶住这十分钟,他就能带着密钥和众人顺通风井下去,把叫停方案跑起来。
"大牛,"他压着嗓子,"锁那边你盯着。平安,通风井的盖你先掀开,别等打起来再找。"赵大牛贴门侧,枪口对着锁位;路平安猫腰挪到墙角,指尖抠进井盖边缘那道父亲留的暗槽。周明把备份B卷进怀里,终端屏幕的光映着他绷紧的下颌——这小子从安全屋出来一路,已经不是那个只会读数据的技术员,是个肯把命押在"跟紧你"上的人。
陈默余光扫过桌上的线装笔记——叫停方案的完整步骤,他已在心里过了三遍:蓝晶激活主控台,密钥物理插入,双因子确认,逐年解冻。北辰当年想暴力解锁,才出了事;他要的,是可控。这一步若错,零下八十度会变成零下八十度的洪水。所以他不能输,也不能快。
蓝晶在怀里又暗了一下。对方身上的支脉碎片,正持续干扰共振识别,像在和父亲的程序拔河。陈默忽然笑了笑——笑得极轻,极冷。主上以为带着一块石头就能搅乱海德拉的认主,却忘了认主的钥匙,是父亲的儿子,不是石头。
冰封的实验室深处,最后的录像已经说完。而另一场对峙,正顺着通道,朝这间还留着余温的办公室,走过来——走过来的人不知道,这间屋的主人,三十年前就把退路、钥匙、和一句"账我来算",都留给了门口这个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