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冰原中段的交火缝隙,三辆车终于碾到了那片静止的白面前。
近看才知,那是被冰整个吞掉的一处建筑群——方正的主体楼半埋在冰盖下,露出地面的部分像一块被啃过的冰砖,表面结着一层蓝莹莹的、会反光的冻雾。没有窗,没有门,只有一面平滑的冰壁,和冰壁中央一道同样被冻住的、横着的缝隙——那是入口,被零下八十度焊死了三十年。
"怎么进?"赵大牛围着冰壁转了半圈,"炸?"
"炸不动。"陈默伸手按在冰壁上,蓝莹莹的冷透过手套,"这是海德拉的外层防护冰——用实验室自己的低温系统冻的,比钢硬。硬来只会把里头也震塌。"
他退后一步,把缓冲盒从怀里取出。蓝晶的蓝光在冰壁前漫开一小片,和冰壁本身的蓝莹莹叠在一起,竟起了反应——冰壁深处,有什么东西"醒"了一下,像沉睡的鱼被光惊动。
"周明,"陈默把频率表调出来,"你说的"身份握手",现在试。"
周明把频率表投在终端,和蓝晶的实时共振对齐。屏幕上的三条齿位——47%、82%、96%——缓缓亮起,像三盏被依次点亮的灯。几乎同时,冰壁中央那道冻住的缝隙,传来一声极轻的、机械的"咔"。
不是冰裂。是锁。
缝隙深处,一行冰蓝色的字浮了起来,不是中文,是一串陈海澜当年留的、只有项目内部才用的编码。周明盯着看了两秒,猛地反应过来:"是问候语——"欢迎回来,海澜"。系统认蓝晶,认频率表,也认……"他抬头看陈默,"认你。"
陈默的喉头动了动。父亲把门钥匙,做成了认儿子的方式。
冰壁无声地裂开一道缝,冷气涌出来,带着一股陈年的、像是旧机房特有的金属味。缝隙渐渐拓宽,刚好容人弯腰进。里面不是冰,是一条向下的、覆着薄霜的金属通道,灯一盏盏亮起,是那种老式的、发黄的应急光。
"陈博士的守护程序。"陈默迈进通道,"他留了AI守门,专等蓝晶和频率表同时到。北山那声"唤醒",把这套程序从休眠里叫起来了。"
通道尽头,是一面悬浮的、半透明的屏。屏上浮动着一个由光线织成的人形轮廓——不算清楚,像隔着毛玻璃看人,却能让所有人认出,那是陈海澜留下的、最后的"在场"。
"默儿。"屏里的声音响起,是陈海澜的,却比蓝晶里那段更温和,像他坐在书房里喊人,"你比你爸想象的,来得快。"
路平安倒吸一口气。赵大牛的手按上了枪。陈默却站着没动,眼眶热了一下,又逼回去。
"爸。"他叫出声,三十年里第一次,对着父亲的影子,"我来了。蓝晶、频率表,都齐了。北山的事我也知道了——枢机,主上,他当年按的开关。"
屏里的人形微微一顿,像被这个称呼刺了一下。
"你都知道啦。"陈海澜的影子叹了口气,那口气透过三十年的雪,依旧带着父亲特有的、不紧不慢的妥帖,"那我就不哄你。主上——枢机——他按了开关,是事实。但失控的根,不在他手上,在总负责人手里。我留这些,不是要你恨谁,是要你能叫停。"
"叫停方案需要蓝晶密码和主控密钥。"陈默说,"密钥在里头,对吧。"
"在实验室最里头,我的办公室。主控台底下,物理锁,不联网,谁也远程偷不走。"影子的光忽明忽暗,"但你得进来——门我给你开了,可里头三十年没通暖气,低温系统还在自己转,每一道门都认蓝晶。跟着光走,别碰墙上的红标,那是当年没撤掉的实验残留,碰了会唤醒休眠的制冷阵列,把你们也冻成标本。"
赵大牛"嘶"了一声:"这地方比北山还邪。"
"邪的是人,不是地方。"陈海澜的影子看向陈默,光里带着笑,"默儿,你带的这几个,我看了——能扛事。尤其是那个总跟在你半步后的小子,眼神像你当年。"
路平安脸一热,把头低了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