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选了第二种。”
“因为第一种太贵了,我付不起第二颗。”王小姐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我的陪嫁田产变卖干净之后,连后事都请不起几桌席面了。”
石室安静了片刻。江容笙第一次没有反驳她的话。她端起桌上那碗药粥,舀了一勺,慢慢咽了下去。
药粥不烫,温温热热地滑进胃里,带着黄芪特有的微甘和当归的微微回苦。
“你叫江容笙。”王小姐忽然开口,语气比刚才轻了一些,“如果把你放在我这个位置,你会怎么做?”
江容笙拿着勺子的手停了一下。“我大概也不会等死。”
王小姐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
“明天我会再来。如果你有什么想问的,可以提前想好。”
江容笙看着她背影消失在门外的光影里,忽然想到一个很久以前的事。她刚被下药后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间闻到过一种气味,很淡,像是艾草混合着另一种不太常见的东西。
当时她以为是祭坛里的焚香,可刚才王小姐起身时袖口带起的那阵风里,也有那种气味。她想了想,把那缕气味跟记忆里的一种植物对上了号,脸色微微变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第三天早上,江容笙对来送饭的刘婆子说了一句话:“嬷嬷,我需要你帮我带一件东西出去,放在祭坛南墙第二棵松树的树洞里。”
刘婆子把食盒放在桌上,没有抬头。
“姑娘,老奴不敢。”
“这不是让你冒险。”江容笙的声音很轻,语速也慢,“你只需要在那棵松树底下站一盏茶的功夫就够了。把东西往树洞里一塞,转身就走。”
刘婆子沉默了一会儿。
“什么东西?”
江容笙从袖中取出一片薄薄的瓦片。是她昨夜从墙根松动砖缝里剥下来的,用指甲刻了两道浅痕。
她没有把瓦片递给刘婆子,而是放在了粥碗旁边。
“你会用帕子包一下吗?”
刘婆子什么也没有再问。她端起粥碗的时候,用帕子把那块瓦片一并卷了进去,塞在袖筒里,低眉顺眼地退了出去。
当天下午,祭坛南墙外的第二棵松树洞中多了一片不起眼的碎瓦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