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三日之后献祭。”江容笙的声音很平,“那这三日里,你打算把我关在这里?”
“我会每天来给你送药膳,调理气血。你的身体状态决定了献祭的效果,我不会让这三年白费。”王小姐站起来,端起那只小铜炉,“对了——魏必馨他们应该已经撤到城外的营地了。我让人在他们撤退的路上留了话,告诉他们你会活着。只要你不动逃跑的心思,我可以保证这三天里没有人会伤害你。”
她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你知道吗,你们站在台下面面相觑的样子,真的很可笑。你们每一个人都以为自己看穿了我,可其实你们一直都在我手里转圈,像一群提线木偶。”
江容笙看着她暗红色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石室的门重新关上,落锁,脚步声渐渐远了。她靠在墙上,垂着眼,把袖中的几根银针又往深处推了推。
铜炉里的药味还没散尽,带着当归和枸杞微微的甜腻气息,混着石室固有的泥土与石灰气味,在昏黄的油灯光里慢慢弥散开来。
王小姐走后,石室重新安静下来。江容笙没有急着起身,在床沿坐了一会儿,确认门外的脚步声确实远了,才站起来走到墙角。
她蹲下身,用手沿着墙根摸了一圈。墙角那些砖缝的手感跟配室那边的有些相似。
有几块砖的边缘摸起来比其他的松动一些,但没有按压就能打开的活动机关。
王小姐既然知道通风口的事,应该已经让人封死或改造过。
她收回手,靠着墙坐下来,把那几根银针从袖中取出来握在掌心。银针细长,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她低头看了一会儿,又收回去。
门外传来换岗的脚步声。两个人,步伐不紧不慢,走了一个来回后又安静了。
大约每隔两刻钟换一次,中间有不到一盏茶的间隙,人不在门口,但甬道口有人守着。她在心里记下了这个间隔。
她站起来,走到桌前,那碗药膳粥还温着,她端起来尝了一口。当归、枸杞,还有一味微苦的药材,像是黄芪。都是补气血的东西,跟王小姐说的一样。
她在调理她的身体。药里没有下毒,也没有镇静的药材。她放下碗,把碗沿的几滴汤汁擦干净,放回原处。
魏必馨回到城外营地的时候,天边已经泛白了。
宣洱和寒叶比她先到一步,寒叶被两个士兵搀着。
那条伤腿已经肿得比另一条腿粗了一圈,可他没有躺下,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盯着篝火发呆。
崔延序站在营地边缘,背对着众人,望着远处山坡的方向,左臂上的纱布又换了新的,洇着一层淡红。
赵参将在清点人手,把能派出去的人都分成了三班,轮换侦察,剩下的原地休整。
魏必馨在火堆边坐下来,接过旁边递来的水囊喝了一口,水是凉的,顺着喉咙滑下去,凉得她打了个激灵。
“容笙还被关在里面。”她的声音有点哑,“三天后献祭。”
“我在路上听宣洱说了。”崔延序没有转身,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还没有断,“她有三天时间。这三天里王小姐不会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