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要的祭品必须是活的,而且气血充足。她不会冒着药效减半的风险在祭典之前伤害她。”崔延序转过身来,火光映在他脸上,衬得眼下那片青黑愈发深重,“三天里,她反而是最安全的。”
宣洱坐在另一侧,正用一块布擦着匕首的刀锋。
“可三天之后,她就是砧板上的肉了。”
寒叶拄着拐杖站起来,单腿跳到火堆边上。
“那就三天之内把祭坛端掉。咱们又不是没进过那间地道,地形的底子还在。”
“地形已经变了。”赵参将走过来,蹲下,用树枝在泥地上画了几条线,“我让人从南坡绕过去看了,原先那条沟渠尽头的矮墙后面多了一道铁栅栏。墙还是那道墙,可绕过去的路被堵死了。如果要硬闯,只能走正面。”
魏必馨攥着水囊的指节发白。
“那就走正面。”
宣洱把匕首插回鞘里:“走正面不是不行,但需要有人从里面接应。”
“容笙在里面,她会有办法联系我们的。”崔延序的目光在火光里轻轻晃了一下,又稳住了,“她不会坐以待毙。”
第二天傍晚,王小姐又来了。这一次她没有带铜炉,只端了一碗新熬的药粥,放在桌上,然后坐到了对面的椅子上,依然捧着一杯热茶,神情却比昨天淡了一些,像是一宿没睡。
江容笙没有碰那碗粥,也没有看王小姐。“你昨天说的那些,你父亲留下的卷宗里,有提到过天选之女的血如果被用完了,接下来会怎么样?”
“卷宗上没有写后续。”王小姐的声音很平静,“那卷残本只记载了方法,没有记载后果。”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个方法是错的,你也活不了?”
王小姐把茶盏放在桌上,抬手把垂下来的碎发拢到耳后。
“我花了五年时间。从十六岁到二十一岁,我每一天都在翻阅那些发霉的纸张,用不同的药材做过不下百次配伍试验。周师叔从府库里拨了那么多银子和药材供我调取,你以为他真的是因为忠心想替我爹守住这个摊子?”
她说到这里,笑了一下。
“他根本不相信这件事能成。他只是在我身上赌一个万一。万一真的成了,他就可以继续挂着他那个知府的头衔名正言顺地活下去。”
江容笙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没有想过别的路吗?比如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找名医,或者找别的法子?”
“找过了。”王小姐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但也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我十七岁的时候,周师叔送我去过一次京城,找了太医院的人看,对方说能续命的方法有两种:一种是用千年人参加麝香秘炼的丹药,一颗抵黄金千两,且只能撑三个月。另一种……就是我现在用的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