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必馨也上了马,两骑一前一后出了村子,沿着官道往西北方向驰去。
黄昏的时候,她们在路边一片小树林里歇脚,把马拴在树上,用干粮就着凉水吃了几口。
江容笙坐在树根上,手里捏着一块干饼,没有吃,低头看着膝盖上磨破的裤腿。腿侧红了一片,有地方已经渗出了血珠子。
魏必馨坐在她旁边,从包袱里掏出一块布条递给她。
“明天再走慢一点,别赶得太急。人坏了比马坏了更麻烦。”
江容笙接过布条,把裤腿卷起来,蘸了点水把伤口擦了擦,缠了两圈。
“今天赶了多远?”
“差不多四十里。按这个速度,到雁回谷至少要七八天。”
江容笙点了点头,把干饼掰成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嚼。树影在暮色里拉得很长,风从北面吹过来,带着干燥的土腥气。那片土地已经离边疆不远了。
第五天傍晚,江容笙和魏必馨赶到了一个小镇。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口有一家客栈,门板上的漆已经掉得差不多了,可门口挂着两盏灯笼,看起来还在营业。
两人进店的时候,江容笙低头走在前面,魏必馨跟在后面,刻意压着步子。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瘦削的中年掌柜,抬眼打量了她们一下,见是两个风尘仆仆的年轻人,没有多问,指了一下二楼靠楼梯的房间。
“一间上房,一晚二十文,热水另加三文。”
“要了。”江容笙把铜板放在柜台上。
两人上了楼,进了房间,门一关上,魏必馨就靠在床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我的腿……明天再骑马,我非得把马鞍拆了不可。”
江容笙没有接话,蹲在地上把包袱解开,拿出药包,把裤腿卷上去。腿内侧磨破的皮肉已经结了薄痂,边缘红肿,一碰就火辣辣地疼。
她用凉水蘸了帕子敷在伤口上,等凉意渗进去了,才慢慢抹了一层药膏。
魏必馨坐在旁边看她处理伤口,自己低头检查了一下,也卷起裤腿,两条腿内侧都磨出了血泡,有的已经破了,黏在布料上。
她皱着眉把粘住的布料慢慢揭下来,吸了一口凉气。
“明天得找点厚布垫着才行。”
第二天早上,江容笙下楼去大堂吃早饭。她挑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要了一碗粥和两个馒头,低着头慢慢吃。
客栈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个穿着宝蓝色锦袍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他大约二十七八岁,面容白净,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扬,手里摇着一把折扇,走进来时目光在大堂里扫了一圈,落在角落里的江容笙身上,停了一瞬。
他没有立刻走过去,先到柜台前面要了一间房,然后转身在江容笙隔壁的桌旁坐下了。
店小二端了茶上来,他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这位兄台,你走路的时候左肩比右肩低,膝盖并得比寻常男子紧一些。"他转着手里的茶杯,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不过这镇子往北走的人不多,我看你这身打扮,是往边疆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