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他进布庄之前就知道有人在跟踪。”
“应该是,他走的那条路线全是拐角,很容易甩掉尾巴,而且他进布庄的时候故意从前门进、后门出,中间还换了衣服,这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准备好的脱身路线。”阿鹤条理清晰的梳理着,“这人不是普通的药贩子,他受过训练。”
沈婉凝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
街上人来人往,卖糖葫芦的小贩正在茶楼门口叫卖,几个孩子在巷口追逐打闹。
韩琦已经消失在人群里,像一滴水融进河里,连个涟漪都没留下。
“他知道有人在查他了。”沈婉凝笃定道。
“是赵居安暴露了?”
“不一定,如果他确定赵居安暴露了,不会只是收回新货,他会在茶楼里就动手。”沈婉凝转过身,“他只是起疑,还没确认,他今天没有给赵居安新货,说明他在收缩防线,接下来他会切断所有外围联系,只保留最核心的渠道,我们想再找到他,就更难了。”
赵居安的脸垮了下来。
“那…那我还有用吗?”
“有。”沈婉凝淡淡说道,“他今天没给你新货,也没说以后都不找你,他大概还在观望,确认你没有问题还会再联系你,你继续正常上课,什么都不要变,我猜他会派人在暗处盯着你,你演得越自然,他就越放心。”
赵居安点了点头,脸上还是带着忐忑。
从茶楼出来,沈婉凝和谢怀忱上了马车。
“这条线暂时断了。”沈婉凝靠在车壁上,“韩琦掌握的手段不是一个流放犯能自学的,肯定有人在教他,或者说,有人在利用他。”
“他背后的人不急。”谢怀忱若有所思,“韩琦只是一把刀,刀钝了可以换一把,我们现在追着刀跑,永远追不到握刀的手。”
“得换条路,从药材司入手,韩琦的所有货都是从药材司流出来的,不管他换了多少个替身,改了多少次路线,货源始终在药材司,只要掐住货源,就不怕他不露头。”谢怀忱缓缓道来,“王德忠那边我已经让人盯着了,听闻他上个月请了三天病假,那三天正好是出库单被盗印的时间,他肯定知道什么。”
“那明天我去会会他。”
…
次日,沈婉凝正准备出门,门房来报,说太医院院使周仲和求见。
沈婉凝把刚拿起的药箱放下,和谢怀忱交换了一个眼神。
“请他进来。”
周仲和是从太医院直接过来的,身上还穿着官服。
他今年四十出头,在太医院待了十五年,从御医做到院使,靠的是做人圆滑,从不站队,进门先拱手,笑得客客气气。
“沈大夫,谢将军,冒昧登门,打扰了。”
“周院使请坐。”沈婉凝让下人上茶,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