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姑娘你醒啦?”
隔壁床传来一声惊喜的低呼。
一位约莫五十出头的阿姨立刻放下手中的饭盒,快步走来。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外套,脸庞圆润,眼角有细密的笑纹,此刻正满是关切。
“我刚瞧你眼皮动呢,这就按铃了!”
她一边说,一边利落地按下床头的呼叫铃。
云舒窈茫然地看着她,嘴唇哆嗦着,想问“你是谁”,可喉咙里挤出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种从未听过的磁性。
这陌生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她惊恐地捂住嘴,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谢天谢地她可以说话。
无助。前所未有的无助。
她像是一个误入他人身体的幽灵,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世界,连自己的声音都变得像个陌生人。
“没事了,别怕。”
阿姨帮她擦拭干裂的嘴唇,棉签沾着温热的水,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
“医生马上来。”
阿姨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温暖粗糙,带着人间烟火气的踏实。
她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怜惜。
“你都昏迷两天了,可把人急坏了。你爸妈昨儿才来,吵得跟什么似的……”
她顿了顿,见云舒窈眼神茫然,便没再多说,只轻声道:
“我先去给我儿子买午饭,你等着啊,别乱动。”
“谢谢……谢谢……”
云舒窈贪婪地汲取着这陌生阿姨身上仅有的善意。
在这个冰冷的白色房间里,这是她唯一的浮木。
陌生阿姨转身出门,临走前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云舒窈耳朵里:
“真是的,什么不靠谱的父母,女儿躺在医院还只顾自己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