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吓到你了吗?”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带着几分歉意,目光却落在我摊开的课本上。我下意识地想合上书本,却被他先一步按住了封底。
他的指尖微凉,隔着薄薄的纸页,我仿佛能感受到他掌心下的力道,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我的心跳得飞快,视线死死盯着他落在字迹上的眼睛,那双眼眸里没有初见时的温和,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转为深沉的探究,像鹰隼发现了猎物。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他低声念出最后一句,声音里的温和褪去,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
他的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上逡巡,从“靖康耻,犹未雪”到“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小的火炬,在这压抑的教室里燃烧。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知道,我成功了。
这些滚烫的词句,这些藏在帝国课本里的家国情怀,彻底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是特高课课长,是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却也是个痴迷汉学的文人,这样矛盾的身份,让他此刻的眼神变得格外复杂。
“你很喜欢岳飞?”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我,那双眸子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有欣赏,有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我迎着他的目光,喉咙有些发紧,却还是倔强地抿了抿唇,轻声道:
“他是英雄。”
这四个字说得极轻,却带着千钧之力。
教室里的讲课声还在继续,窗外的洋槐叶沙沙作响,而我和霜见和也之间,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结界,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张力。
他看着我,嘴角的笑意重新浮现,却比之前冷了几分:“英雄?在这个时代,英雄往往活不长。”
他松开了按在课本上的手,后退半步,重新恢复了那副温和的学生模样,仿佛刚才那个眼神锐利的特高课课长只是我的错觉。
“你的字很好,”他补充道,语气平淡,却让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有空的话,或许我们可以交流一下国文。”
我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攥着课本,看着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他就坐在我的斜前方,背影挺拔,却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任务进度:引起注意(100%)。”
我低下头,看着课本上那些被他读过的字迹,铅笔的痕迹有些模糊,却依旧滚烫。
我知道,从他念出“莫等闲”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走进了他的视线,也走进了一场生死未卜的棋局。而这局棋的对手,是霜见和也,是这个时代最可怕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