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帐内，朱颜依旧睡得昏沉。

澹台彧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将那温软的身躯揽入怀中，心安理得地闭上眼。

……

夜色当空。

朱颜梦到自己牵着乖囡囡走在皇城的街上，心情轻松，像是在漫步。

走到一半，身边的女儿消失，她被留在了一片寂静的黑暗中。

直觉告诉她必须立马逃离这里，但不论她如何努力，两条腿都如被钉住一般动弹不得。

尖锐的孩童哭声和谴责从头顶落下，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个湿漉漉的东西撞到小腿上，朱颜僵硬地低头，和七窍流血的囡囡头颅对上了视线。

紧接着是父皇，母亲，皇兄，无数个曾经陪伴她长大的宫人。

不断有脑袋滚到她脚边，鲜血汇聚成河，仿佛要用怨气将她淹没，无声诘问她犯下的一切罪行。

“不，不是我……爹爹……”

朱颜用力摇头，眼泪成股往外涌，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澹台彧被她闹醒，不耐烦地挪开她甩过来的手，坐起身才发现事情似乎不对劲。

“朱颜？”

女人满脸冷汗，对他的呼叫毫无反应，只面色苍白地不断低语抽搐。

“朱颜！”

澹台彧脸色一变，又连着喊了几声，“来人！”

不多时，附近待命的几个大夫齐齐站在了王帐中央。

其中有中原队伍的随行大夫，也有几个他自己一手培养的巫医。

然而几人聚在一起商量许久，个个面露苦色，最后也只得出一句：“公主的病症实在诡谲，脉象紊乱却寻不出病灶……”

“还有这种奇事？”

澹台彧提着调子“哦”了一声，转身走向身侧的下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