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立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档案科。一个不起眼的科室,藏在办公楼最偏的角落里。
但那里放着冷水江公安局二十多年来所有的案卷——每一份卷宗的流转记录、每一次调阅的时间、每一个签字的笔迹,都在档案科的铁皮柜里锁着。
谢小为的案卷里被人抽走了一页,是谁抽的?什么时候抽的?档案科里,有人知道。
徐明远那句话的意思很明确——林科长是他的人。如果程立要用档案科的资源,林科长那里,可以打开。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台历。下午两点二十分。
孙建国已经去金竹山摸情况了。陈锐下午就到。徐明远表明了立场。档案科的林科长是徐明远的人。
他拿起电话,拨了陈锐的号码。
“陈锐,你到了没有?”
“程书记!我马上到!已经在楼下了!”声音气喘吁吁的,像是跑着来的。
“不用上来了。你直接去档案科,找林科长,就说我让你去的。
调一份去年的案卷——金竹山乡老虎冲村强奸杀人案,谢小为。
把卷宗从头到尾过一遍,重点看有没有缺页、有没有修改痕迹、有没有跟别的卷宗对不上的地方。”
“明白。”陈锐应得很快,然后顿了一下,“程书记,要是有人不让我调呢?”
“你就说是我让调的。”
陈锐在电话那头笑了。那个笑很短,短到程立只能听到一声从鼻子里出来的气音。“行。”
电话挂断。程立把手机放在桌上,窗外又起了风,把院子里那两棵老槐树吹得枝丫乱晃。
一片不知道从哪吹来的枯叶贴在窗玻璃上,停了一瞬,又被风卷走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个牛皮纸档案袋。磨损的边角,歪歪扭扭的三个字。
这袋材料从老虎冲村出发,在冷水江的官僚系统里转了一大圈,最后落到了他手里。
现在,他要顺着这袋材料,走回老虎冲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