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到这一步,已经足够震动整个湘中。如果再往上翻,翻到韩明,那就不是冷江的事了,是整个湘中地区都要被翻一遍。冯国忠说“停在这里”,不是包庇,是止损。
副书记陈延平也没有再开口。他分管的干部队伍已经因为刘振国的案子人心不稳了,如果案子继续扩大,他这个副书记陈延平第一个要面对的就是干部队伍的信任危机。
冯国忠等了几秒,说:“其他人呢?有没有不同意见?”
没有人说话。
他合上了面前的材料:“那就这样。何正清同志,巡察组你来定人。
刘国强同志,冷江那边程立一直在跟进,巡察组到了之后让他负责对接。”
何正清说:“好。”
刘国强说:“好。”
散会之后,何正清和刘国强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何正清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看了刘国强一眼。刘国强摆了摆手。
何正清自己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午后偏斜的阳光里散开,没有风,那层烟停在他们之间。
“老刘,冷江那个程立,你接触过几次?”何正清问。
“接触过。稳重,不冒进。”
何正清把烟掐了,扔进楼梯口的垃圾桶里。“让他对接。巡察组进了冷江之后,需要一个熟悉底细的人在本地协调。”
刘国强站在他旁边,看着楼梯口那扇窗户透进来的光。“如果案子停不住呢?”
他问的不是“如果程立不听劝继续查怎么办”,他问的是“如果刘振国的口供里自然带出了上面的名字,按程序必须上报,怎么办”。
这不是程立能控制的,也不是巡察组能控制的——如果证据自己往上走,谁也按不住。
何正清没有马上回答。他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地面上。
“停不住也得停。冷江不能瘫。”他停了停,“那个后果,谁都承受不起。”
他说的是“谁都承受不起”,不是“我不想查”。
冷江如果真的因为班子大面积被查而陷入瘫痪,矿停产、项目黄、干部人心涣散,这个责任落下来,不是何正清一个人的,也不是冯国忠一个人的,是整个湘中市委的。
而湘中市委上面还有省委,省委问下来——你们查一个常务副市长,怎么把一个县级市查瘫了?这个问责,在座的每个人都要担。
刘国强没有再问,转身往走廊那头走了。何正清站在楼梯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