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磊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

“许大队长，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

“你确定只一个星期就学会开直升机？”方磊的语气变了，没有刚才那种审视，也没有那股子傲气，就是单纯的好奇。

许锋点点头：“对，就是一周。”

“那您怎么……”

方磊想说的是“那你怎么飞出来的”，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对，换了个说法。

“我看你那套飞行动作，还有攻击航路，那绝对不是练出来的，是实打实打出来的。”

许锋看了他一眼。

方磊这人，虽然傲气，但聪明，他能从一个飞行机动里看出“打出来”和“练出来”的区别，说明他的观察力不差。

许锋没有正面回答：

“方磊中校，你们旅今年的飞行训练计划，我看了一眼。”

方磊一愣：“您有什么建议？”

许锋走到墙上的训练计划表前面，指了几处：

“第一，超低空突防训练高度定在一百米，对于高原来说偏高。你们驻地在海拔一千两百米，空气密度比平原低，直升机的升力效率下降。超低空突防的标准高度应该是五十米以下，高海拔地区应该压到三十米。”

方磊不自觉地坐直了一些。

“第二，夜间训练科目只安排了基础起降和航线飞行，没有夜间战术科目。特种作战百分之六十的任务在夜间进行，陆航旅的飞行员如果只会在白天飞，和龙牙的配合会有问题。”

“第三——”

许锋的手指划过计划表的最后一页。

“你们的应急预案里没有考虑通信中断条件下的备降方案。一旦遇到电子干扰，飞行员只能靠目视导航和地标参照，这个你们平时没有练过。”

方磊沉默了。

这些问题，他都知道。

尤其是第三条，去年总部检查的时候就提过，但旅里一直没改。

各种理由——科目排满了、时间不够、风险太大、飞行员不够配合……

但许锋第一次来，只看了一眼训练计划表，就把这些问题全点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