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上,林恩搭在薄毯边缘的手指突然抽动了一下。
接着,睫毛轻微地打着颤。
眼皮重如千钧,但她努力将其撑开。
眼睛干涩得发痛,视野边缘的模糊光晕逐渐聚拢。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壁炉,裂了缝的骷髅头比利,还有那个背对着她、站在窗边拉琴的男人。
林恩感觉到了嘴唇上残留的湿润,肺部吸入了一口独属于贝克街的空气。
她活着,她回来了。
琴弓在琴弦上拉出一个长音。
“刚才那个转音……”林恩开口,声带因为长时间没有使用,声音干涩沙哑,“好像比以前慢了半拍……”
琴弓在弦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杂音。
夏洛克的背影定在原地,维持着持琴的姿势,肩膀的肌肉绷得死紧。
他没有立刻转头,长时间的睡眠剥夺和心理重压,让他对一切都产生了病态的防备。
他怕这又是过度疲劳的大脑制造的幻听。
“夏洛克。”林恩用尽力气,再次喊出了那个名字。
夏洛克乱了呼吸,转过身,那把造价不菲的小提琴和琴弓被他随手扔在了扶手椅上,木头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他两步跨过茶几,大步走到沙发前,单膝跪下。
夏洛克伸出手,捧住了林恩的脸。
指腹贴上她的脸颊,感受到皮肤下真实的温度和血液流动的脉动。
他看到了她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眼窝深陷,布满血丝,形容憔悴。
“你没睡好。”林恩看着他,扯出了一个虚弱的笑。
夏洛克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倾身向前,把额头重重地抵在了她的肩膀上。
林恩感觉到脖颈处传来的温度,还有他压抑的呼吸。
她费力地抬起手臂,放在他乱糟糟的卷发上,顺势抱住了他的肩膀。
“我选错了。”
林恩轻声说,“我以为回去能过上平静的生活。但我发现,那里只剩下打卡和冷掉的速溶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