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叹了口气:“我也这么觉得。可是,西门吹雪那个家伙,他根本不信。他觉得,剑是诚实的,所以叶孤城的挑战,也一定是诚实的。”
“跟那种人,是讲不通道理的。”陆小凤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现在是两头堵。一边是认死理的石头,一边是深不可测的大海,我夹在中间,快要被挤死了。”
花满楼想了想,说道:“既然讲不通道理,那就只能用最直接的办法了。”
“什么办法?”
“找到他们。找到西门吹雪,或者叶孤城。当面问清楚。”花满楼说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件事,因他们而起,也必须由他们来解决。我们在这里瞎猜,是没用的。”
陆小凤苦笑一声:“你以为我没想过吗?西门吹雪那个家伙,现在估计躲在哪个角落里擦他的宝贝疙瘩呢,鬼知道在哪儿。至于叶孤城,他倒是好找,就在悦来客栈。可是,他现在被一群江湖人捧得跟神仙一样,我就是去了,恐怕也见不到他的人。”
“那也得去试试。”花满楼的语气,很坚定,“小凤,这件事,已经不只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了。如果处理不好,整个京城的江湖人,都可能要跟着遭殃。你我既然身在其中,就不能坐视不理。”
陆小凤看着花满楼那张写满真诚的脸,心里的那点烦躁,也渐渐被一种责任感所取代。
是啊,花满楼说得对。
他陆小凤,什么时候成了缩头乌龟了?
天大的麻烦,他也不是没见过。皇帝又怎么样?皇帝也是人,是人,就总有办法可以沟通。
“好!”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吓了周围的茶客一跳。
“你说得对!我们现在就去悦来客栈!我倒要看看,这个白云城主,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丢下几枚铜钱,拉起花满楼,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茶馆。
然而,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他们离开之后,邻桌一个看似在打瞌睡的货郎,缓缓地抬起了头。他看着陆小凤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然后迅速起身,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消失不见。
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开始收紧了。
而陆小凤,这只最爱惹麻烦的凤凰,正一头,朝着网的中心,撞了过去。
京城西郊,一处不起眼的农家院落里。
西门吹雪正盘膝坐在院中的那棵老槐树下,闭目养神。
他穿着一身雪白的衣服,比雪还要白。他的脸,也是雪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就像是一座用冰雪雕琢而成的雕像,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寒气。
他的膝上,横放着一柄剑。
一柄古鞘的剑。
剑,并没有出鞘。但整个院子里,却仿佛都充斥着一股无形的剑气。那剑气,比深秋的寒风,还要凛冽,还要刺骨。
院子里的落叶,不敢靠近他三尺之内。天上的飞鸟,飞过这片院落的上空时,也会不自觉地绕道而行。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三天三夜。
不吃,不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