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昭站在裴逐萤面前,手垂在身侧,“瑞王在接触云中的人。”
裴逐萤坐在书案后,手里捏着一支笔,笔尖蘸满了墨,悬在纸面上,没有落下。
“就是那二位使者……狐离和墨珠?”
叙昭点了点头。
“是。”
裴逐萤将笔搁在砚台上,靠在椅背上,“希望我的好六哥,可千万别选错了路。”
闻言,叙昭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嘴角似笑非笑的弧度。
叙昭有一瞬间恍惚了。
那神态,那语气,那漫不经心中带着几分审视的模样,像极了……那位。
他的手握紧腰间佩剑,又松开了。
云中。
风从沙漠尽头吹过来。
裹着细碎的沙砾,打在王庭的夯土墙上。
沙沙的。
像无数只虫子在啃噬。
墙根下几株骆驼刺被风吹得伏在地上,又弹起来,又伏下去。
远处的地平线上,夕阳把整片天空染成暗红色。
像是有人在天上泼了一盆铁水,还没凝固,在往下淌。
尉迟兰泽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张舆图。
舆图的边角被风吹得卷起来,他用镇纸压住。
手指在舆图上轻轻划过。
从云中划到大朔。
烛火在他身侧跳了一下,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屏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