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秦风抱着箱子往外走,到门口时回头,“对了,离职流程您尽快批一下。不批也没事,反正我九月一号就不来了。”
他乘电梯下楼,走出写字楼大门时,下午四点的阳光劈头盖脸洒下来。
秦风眯起眼,站了一会儿。
三年了,他第一次在这个时间点走出这栋楼。
往常这时候,他正对着电脑屏幕,眼睛干涩,盘算着晚上又要加班到几点。
手机震动,收到组织部发的详细报到地址。
后面还跟着一条:“请着正装,准时到岗。”
秦风截了个图,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很久,最终没有发朋友圈。
他给老家打了个电话。
响了七八声才接。
“喂,妈。”
“风啊,咋这时候打电话,上班不忙?”母亲的声音带着惯常的小心翼翼,像是怕打扰他。
“不忙。”秦风顿了顿,“妈,我考上了。公务员,市里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真……真的?”
“嗯,九月一号报到。”
母亲突然哭起来,不是大哭,是那种压抑的、喘不过气的抽泣。
秦风听见父亲在旁边急慌慌地问:“咋了?出啥事了?”然后母亲断断续续地说:“考上了……风娃考上了……”
父亲抢过电话,声音发颤:“儿子,真考上了?哪个单位?农业局?好好好……好!”
秦风听着父母语无伦次的话,眼眶发热。
父亲是农民,母亲在镇上小学做饭,一辈子面朝黄土,最大的骄傲就是儿子考上大学。
可这大学白考了——毕业多年,他还是个打工的,每月交完房租所剩无几,过年回家只能塞给父母皱巴巴的两千块钱。
乡里邻居问起,父母总是含糊地说“在城里坐办公室”。
但别人家孩子考上公务员的、进国企的,那腰杆挺得直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