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极轻,却还是被那人捕捉到了。
谢临渊眉头微动,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来人身上的那一瞬间,冷峻淡漠的脸上所有的棱角都柔和了下来。
“晚晚……”
他唤她的名字,声音低柔而绵长,尾音微微下沉,带着毫不掩饰的亲昵和浓得化不开的想念。
“臣女见过——”林晚下意识地便要屈膝行礼,话还没说完,谢临渊已经一步跨了过来,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欲弯未弯的身子轻轻托住。
他的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让她觉得疼,又让她无法挣开。
“不是说过吗?”他低下头看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林晚能清晰地感受到握住自己手臂的那只手掌传来的力度和热度,隔着薄薄的春衫,他的掌心像是拢了一团火,烫得她皮肤微微发麻。
她不自在极了,却又不好直接甩开,只能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可即便如此,男人那道灼热痴缠的目光依旧牢牢地锁在她身上,像是无形的手指,从她的眉眼一路抚到唇角,让她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她微微低下头,避开那道让人心慌的目光,声音刻意放得平稳而疏离:“陛下叫臣女来,是有什么事吗?”
谢临渊看出她的躲避,那双深邃的凤眸微微一暗,像是烛火被风吹得晃了一晃。
他担心再上前一步会把她吓跑,便克制地停在原地,没有再靠近,只是将声音压得更低更柔,仿佛在哄一只受惊的小猫:“晚晚为何与我如此生疏了?明明昨日我们还尺素寄幽情,怎么今日见了面却格外冷淡……”
他顿了顿,语气里竟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的不确定,“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对,惹你生气了?”
林晚闻言,脑子里顿时“轰”的一声,那些信上大胆羞人的字句潮水般地涌了上来。
“一日不见,思之如狂”、“夜半辗转,满心满眼皆是卿卿身影”。
她每次看信都恨不得把脸埋进被子里,如今这人居然当面说什么“尺素寄幽情”,谁跟他寄幽情了!
她又羞又恼,一时也忘了什么君臣礼数,猛地抬起眼帘瞪了过去。
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波光潋滟,明明是生气的模样,却因为脸颊上浮起的那两团红晕而显得娇艳欲滴,连带着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几分:“胡说!我何时与你……寄幽情了?”
谢临渊的目光紧紧盯着她这副羞赧生气的模样,嘴角的弧度扬起。
她终于肯抬头看他了,那双眼睛里不再是一片冷淡的疏离,而是因为恼怒而燃起了两簇小小的火苗,格外生动可爱。
他没忍住低笑出声,那笑声低沉悦耳,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终于肯抬头看我了。”
他上前半步,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语气认真而温柔:“前日你总算回信于我,信中内容虽只有寥寥数字,却让我辗转难眠,心中喜悦,我将那封信放在枕边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天光微亮才勉强合眼。”
林晚彻底受不了他这样热烈的目光和直白的话语了,偏开头去,露出一截玉白修长的脖颈和一只通红的耳朵。
“我没有……我回信只是让你不要再写信给我了。”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底气明显不足,像是在小声嘟囔,又像是在无力地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