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虽日夜牵挂，可一想到阿芷，只觉得满心皆是愧疚，竟不知该以何种面目与她相见。

他知道庆隆帝与晋王待阿芷好，定然不会亏待了她留在世间的骨肉。

岁岁在晋王府，阿史那隼也是放心的。

直到前不久，有人给他送信，说安知瑾带岁岁前去龚州，路上安知瑾没能保护好岁岁，害岁岁遇刺。

阿史那隼痛心疾首，只身前来龚州誓要杀了安知瑾，再查处刺杀岁岁的人报仇。

只是他没想到，岁岁没有遇刺，而是好端端待在驿站。

“我才不想去当森么公主，我爹爹娘亲对我很好，哥哥也很好。不会把我丢给坏人！”岁岁话中带着抱怨。

要不是当年他把她丢给沈清和，怎么会有她在宁伯侯府受的那些罪？

阿史那隼满心愧疚，大掌想去摸一摸岁岁脑瓜，却被她躲开了。

阿史那隼的手顿在空中，又讪讪收回。

沉默了片刻，他仍扬起唇角，温声道：“那我等会就去找杨大侠，要来一把剑赔给岁岁好不好？”

岁岁大眼睛扑闪了两下，“你跟他真的系好盆友？”

“当然！”阿史那隼毫不犹豫，管他什么杨大侠、李大侠，只要他女儿想让他认识，他都能认识。

“那你阔不阔以，让他把他的暗器给我玩一天？”岁岁伸出一根葱白的手指。

阿史那隼又是一愣，岁岁那把木剑他看得清楚，他去找人打造一把不是什么难事。

可这暗器世上千千万，他上哪儿弄跟劳什子杨大侠一样的暗器。

“肿么了？不阔以吗？”岁岁眼睛微眯，仰着小脸审视他。

阿史那隼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小脸，点头便应了下来，“好，明日爹爹一定给你拿来。”

岁岁下意识想反驳，他才不是她爹爹，不过，想到明天就能拿到杨大侠的暗器，她回去又可以跟陆之煜得瑟，于是暂时准他这么说一回。

阿史那隼看小崽子对他防备心不那么重，又试着跟她说起别的，“方才我看你在看书，你都看过些什么书？”

“问这些干森么，你又不认得中原字。”岁岁傲娇地去把自己那些画册子收起来。

二哥哥跟她说过，漠北人都是文盲，连字都不认识，也不读书。

阿史那隼嘴角轻扬起弧度，“你怎就知道我不认识字？我好中原文化，自幼习得中原字，要放在大周，往小了说也是个状元。”

岁岁才不信，要是能考中状元，岂不是跟大哥哥一样厉害了？

他哥哥认识好多字，出口成章，落笔成诗。

他怎么可能跟大哥哥一样厉害。

“你几道介个系森么字嘛？”岁岁拉过他的手，这人身量高，手也大，跟大黑熊的爪子似的。

岁岁小手在他掌中，歪歪扭扭写下一个字。

阿史那隼一只手臂环抱着她，掌心被小崽子弄得痒痒的，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以前他想过会与阿芷有孩子，一个像他也像阿芷的孩子，可当现在真怀抱着岁岁时，满心的暖意与欢喜，竟虚幻得如同一场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