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他嗓音沙哑。
樊长玉定定看了他三息,忽然笑开。
“真醒了!”她转身便往外跑,“我去叫赵大叔——你等着,千万别动!”
话音未落,人已冲出门外。
谢征望着晃动的门帘,听着院中急促的脚步声、呼喊声,还有那连绵不绝的“笃笃”剁肉声,忽觉一切恍若隔世。
他已太久未曾听过这样的声响。那些颠沛岁月,入耳唯有喊杀、惨叫、兵刃相击的锐响。他宿过乱葬岗,卧过破庙,蜷过荒野树洞,每一次惊醒,第一反应皆是握剑。
可此刻,他躺在土坯屋内,窗纸透进暖煦日光,耳畔是踏实的剁肉声,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药香与肉香。还有方才少女清脆的笑。
“赵大叔!他醒了!您快过来!”
谢征闭上眼,唇角再度微扬。
他已太久、太久,未曾见过这般鲜活的人间烟火。
赵铁柱拎着药箱匆匆赶来,一进门便直奔床前。他上下检视一番,翻眼睑、探脉象、查伤口,末了直起身,捶了捶后腰。
“命大。”他道,“烧退了,伤口也开始收口。往后安心静养,不可妄动,一月便能下床。”
床上之人面色依旧苍白,唇瓣干涩,可那双黑眸却定定望着她,神色认真。“救命之恩,”他开口,“必当重谢。”
樊长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低声嘟囔:“谢不谢的不急,先把伤养好。”
赵铁柱在旁瞧着,嘴角微抽,拎起药箱:“行了,我先走了。丫头,看好他,别让他乱折腾。”
“哎。”赵铁柱掀帘离去。屋内再度只剩二人.樊
樊长玉立在床边,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衫褶皱,发丝凌乱,手上还沾着清晨剁肉的油腥。
她想起他初次睁眼望向自己时,那双黑如深潭的眸子,在看清她的刹那,亮得惊人。
此刻,那双眼又落在她身上。
依旧沉黑,依旧深不可测。
“你饿不饿?”她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