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层死气沉沉的黑气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迅速散去。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赵老爷的脸颊就重新焕发出了活人的红润光泽。

原本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平稳起来，胸膛也开始有规律地上下起伏。

赵老爷的眼皮微微抖动了两下。

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汉子毫不含糊，脑袋重重地磕在青石砖上，磕得额头见血，声音在大堂内回荡。

“多谢厉神医救命之恩！多谢厉神医！”

其他三个壮汉也跟着跪下，拼命磕头，连声高呼神医。

赵老爷在壮汉的搀扶下，艰难地坐起身来。

他还有些迷茫地看了看四周，虚弱地问道：“我这是在哪……我不是去见阎王了吗？”

领头的汉子抹着眼泪，凑到赵老爷耳边，将刚才顾青山施针放血的过程说了一遍。

当听到自己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是眼前这位灰布长衫的大夫把自己硬生生拉回来时。

赵老爷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挣扎着推开搀扶的壮汉，双手撑着门板就要起身。

“厉神医大恩大德，赵某没齿难忘！”赵老爷声音虽然虚弱，但语气中充满感激。

顾青山没有去扶他，只是转身走到一旁的铜盆边。

他将双手浸入清水中，仔细洗去指尖沾染的药气。

清澈的水珠顺着他修长的手指滴落，在水盆里砸出清脆的声响。

顾青山扯过一旁的毛巾擦干双手。

他转过身，语气平淡地对着那几个壮汉吩咐道。

“毒血已经排尽，人死不了了。”

“带你家老爷回去静养半月。”

“平日里只需去药铺抓些当归、黄芪、党参，熬些补气血的凡俗汤药喝着就行。”

“切记这半月内不可进食荤腥，不可动怒，多卧床歇息。”

顾青山走到柜台后坐下，端起粗瓷茶杯喝了一口苦茶。

“诊费二两银子，留下钱，你们就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