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向副驾整理衣领的刘浩，嗓音沙哑干涩：

“刘局，我……”

刘浩头都没抬，顺手收紧防弹衣魔术贴，嘴里叼着的烟随着说话微微晃动。

“你再敢提一句要跟我上楼，现在就回局里写深刻检讨。”

李飞狠狠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双目通红，满心焦灼：

“可那里面就是个要命的火坑！您一个人进去，万一出事……”

刘浩终于转头，直直对上他泛红焦灼的眼眸。

这一眼，没有温情安抚，只有历经生死淬炼出的铁血命令：

“没有万一，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他抬手，重重拍在李飞肩头，力道沉稳厚重。

“记住没有？”

李飞咬碎后槽牙，口腔泛起淡淡的腥涩，重重点头，一字一顿咬牙出声：“记住了。”

刘浩推开车门，微凉夜风迎面吹来。

他下车站稳后，抬手弹飞烟头，猩红星火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转瞬湮灭在夜色之中。

然后他大步踏入楼道，皮靴敲击地面的声响沉稳规整，宛如一场不可逆的倒计时。

身后车内，李飞死死盯着他的背影，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攥得指节发白。

清脆的门铃声响起。

房门缓缓打开。

祁同伟立在门框之间，身上穿着一件褶皱老旧的深色夹克，头发凌乱干枯，眼窝深深凹陷，眼球布满狰狞的红血丝。

短短时日，他整个人精气神彻底垮尽，形如枯槁，只剩满心警惕与惶恐，瞬间苍老十岁不止。

他定定看着门外的刘浩，喉结反复滚动，沉默了整整一个呼吸。

良久，他侧身挪步，勉强让出一道窄门：

“刘市长，请进。”

刘浩点燃一支新烟，深深吸入一口，烟头上的火光骤然亮起。

淡淡烟雾从他鼻腔缓缓溢出，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凛冽杀意。

他抬步，从容踏入屋内，然后关闭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