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雅客想了想,反正书院这会儿人也少了一些,歇口气也没什么。
她把剩下的半块糕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糕屑:"行呀,你等着。"
她转身回书院里拿了纸笔和颜料出来,在院子里的石桌上铺开了,俞敬修赶紧过去帮忙把纸压平,又殷勤地把砚台递到她手边。
范雅客提笔蘸墨,手腕悬空,落笔的时候毫不犹豫。
她画兰花跟别人不一样,别人都是从叶子画起,她先勾花,三笔两笔便是一朵舒展的素心兰,花瓣自然地向四周张开,姿态清逸,再添几片细长的叶子,一丛一丛的,随风摆动的弧度都画得活灵活现。
俞敬修站在石桌旁边,一开始还装模作样地看画,看着看着,目光就从纸上滑到了范雅客脸上。
她低头作画的时候特别好看,微微垂着眼,睫毛长长的,鼻尖挺秀,她握笔的手很稳,手腕转动的时候袖子垂下来一截,露出一小段皓白的手腕。
俞敬修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眼角眉梢全是收都收不住的笑意,他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歪着脑袋看着她,浑身上下都冒着傻里傻气的幸福感。
范雅客画完最后一笔,吹了吹墨迹正要抬头说话,余光忽然瞥见院门口多了一个人。
赵凌。
他站在书院大门口,手里也拎着一个油纸包,他本来脸上带着笑意大约是进门之前心情不错但此刻那张脸上的笑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他的目光落在石桌旁:范雅客正低头画完最后一笔,俞敬修趴在石桌边上,歪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盯着范雅客,嘴角咧得都快裂到耳根了。
两个人挨得很近,近到赵凌一眼看过去,还以为俞敬修要把脑袋枕到范雅客肩膀上去。
赵凌的眉毛拧了起来。
"咳。"
他咳嗽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书院院子里格外清楚。
范雅客抬头看见他,脸上自然地露出了笑容:"赵凌?你来了?正好"她指了指桌上那幅刚画完的兰花,"你看我画的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