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清水:所以做建材小生意的时先生,是怎么坐进去的呢。】
发完,她把手机搁在膝盖上,屈起一条腿,下巴抵在膝头,眼睛盯着那块亮着的屏幕。
对方正在输入。
停。
对方正在输入。
停。
那六个字在顶端反复地亮起又熄灭,像一个人在深水里换气。
尤清水看着那节奏,几乎能看见对面那张脸上的表情,眉心拧成一个疙瘩,手指在屏幕上删了打,打了删,喉结上下滚一遍又一遍。
整整两分钟后,消息终于挤出来。
【渡鸦:不好意思……我当时夸大其词了。】
【渡鸦:不是亲自邀请。】
【渡鸦:我就是在街上偶然碰到他,他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邀请函从大衣口袋里掉出来了,他没发现。】
【渡鸦:我捡起来了。】
【渡鸦:本来是想还给他的,就去了那个舞会。】
尤清水一只手捂住嘴,肩膀抖得整张沙发都在跟着晃。
还邀请函。
拿着人家的邀请函,混进人家的假面舞会,跟她还有舞会的小主人一起跳了一支全场瞩目的舞。
这漏洞百出的谎,前一个字压不住后一个字,像用湿纸糊一口漏水的缸。
她笑够了,坐直身体,理了理睡衣的领口,指腹在屏幕上敲下去时语气正经得毫无破绽。
【尤清水:原来是这样。】
【尤清水:那你还挺仗义的。】
对面沉默了三秒。
【渡鸦:还行吧。】
那三个字里的松弛几乎要从屏幕里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