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白的皮肤在瓶瓶罐罐的滋养下透出一层近乎瓷器的润泽,指腹按压过颧骨、下颌线、耳后。
梳妆台前的灯被她调到最亮的一档。
长发半干时,她坐到镜前,把黑发拢到左肩。
三股发丝在指间交错、翻叠、收紧。
她编得很慢,从右侧太阳穴上方起手,沿着头骨的弧度一路斜编到耳后,再顺着颈侧垂落,末端松松地散开,留出几缕碎发贴在颊边。
整条侧编发的走向,恰好在右侧留出一片干净的、可供停驻的空白。
她拈起那枚玉簪,指腹先在簪身上摩挲了一圈,才自下而上,斜斜地插进编发与颅骨之间那道缝隙。
白玉抵着黑发。
金丝玉兰卧在发浪的褶皱上,粉钻不高不低,正好落在她耳廓上方一寸。
尤清水偏过头,从镜中审视这个位置。
然后她起身,走向衣帽间最深处那只樟木立柜。
那件旗袍是叫人量身定做的,才送到她手上不久,一次都没穿过。
云锦缎面,底色是极浅的月白,暗纹是缠枝白玉兰,与簪头那朵花系出同源。
领口开得不高,一粒盘扣扣住咽喉下方,两粒扣住锁骨,往下便是收得极紧的腰线。
她把最后一粒盘扣扣好,转身面对穿衣镜。
那截被云锦裹住的身体,在镜中呈现出一道近乎冒犯的曲线。
胸脯将月白色的缎面顶出饱满的弧,缎子从那处滑落,急剧内收,掐出一段窄得过分的腰,再往下,臀部的圆润将旗袍的下摆撑得笔直,开衩处露出一截冷白的小腿。
她抬手,把耳侧一缕垂落的碎发勾到耳后。
这个动作让锁骨、下颌与那枚玉簪落在同一条视线里。
尤清水拿起手机。
她没有选择正面。
而是侧过四十五度,让光从窗外斜斜地打在右颊上,玉簪在光里活了过来。她把镜头对准镜面,按下快门。
连拍了七张。
她一张张翻过去,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的速度很慢。
第三张里她的眼尾微微上挑,笑意还没完全成型,唇线松散着,那种半明半昧的神态最难拿捏,偏偏被镜头逮了个正着。
玉兰簪在发间静静地开,珍珠的哑光与她耳垂的肤色几乎融为一体。
她选中第三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