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河。
车的河。
马的河。
独轮车的河。
驴车的河。
它们从中华门、挹江门、中山门、水西门流出。
向西、向西南、向西北蜿蜒而去。
绵延数十里。
不见尽头。
西南军的车队在人群中穿梭。
哪里有倒下的老人。
哪里就有兵上去帮忙。
路边每隔几里设有接应棚。
棚里熬着热粥。
热气在初冬的寒风里翻滚。
白蒙蒙的。
穿白大褂的卫生员蹲在路边给伤者换药。
炊事兵一勺一勺把粥舀进粗瓷碗里。
有人在哭。
有人默默流泪。
有人回头看一眼那座住了半辈子的城。
然后转过身。
继续走。
一个老太太上车前。
回头看了一眼南京城。
泪水从沟壑纵横的脸上淌下来。
“住了六十年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旁边的西南军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