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毫米重型榴弹炮、105毫米加农炮、火箭炮,炮管齐齐昂起。
像一片钢铁森林,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弹药箱堆成了小山,引信、发射药码得整整齐齐。
炮兵们光着膀子。
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在满是尘土的皮肤上冲出一道道印子。
炮长嘶吼着挥下红旗。
炮弹出膛的巨响震得他鼻血直流,滴在炮身上,洇开一片暗红。
他用袖子随便抹了一把,继续挥旗,嗓子喊得劈叉:
“放!放!放!”
有弹药手崴了脚,脚踝肿得老高。
他咬着牙爬着把炮弹推到位。
手掌被弹壳边缘割破,血顺着炮管往下流,也不管。
有人耳朵被震出了血,用棉花堵上继续装填。
棉花很快被血浸透,顺着脸颊往下淌。
炮管打红了,表面泛起暗红光。
泼上水降温,蒸汽“嗤”地腾起来,烫伤了装填手的胳膊。
皮肤瞬间起了一排水泡。
他把军装下摆一撕,缠在胳膊上,弯腰又扛起了一发炮弹。
第一轮齐射的炮弹撕裂空气。
尖啸声汇成一片,像千百把刀同时刮过铁皮。
刺得人耳膜生疼。
炮弹落下的地方。
没有一寸完整的土地。
弹坑叠着弹坑,泥土被炸成齑粉。
砂石被高温烧得半熔,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