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声渐渐稀了。
日军的溃兵,已经被撵出去十几公里。
阵地上,西北军的残兵们站了起来。
有人拄着枪,有人互相搀扶着。
看着眼前被炸得稀烂的战场,看着远处驶过的西南军坦克,半天说不出话。
断臂老兵蹲下来,给身边牺牲的战友合上眼睛。
战友的眼睛还睁着,望着黄河的方向。
他用粗糙的手掌抹了两下,才把眼皮抹下去。
捡起地上的手榴弹,拧上盖子,小心翼翼揣回怀里。
这是他留着自尽的。
现在,不用了。
“兄弟,你看。”
他声音哑得厉害,
“援军来了。”
“咱们没白等。”
不远处,西南军的卫生兵正跑着救治伤员。
蹲下来给伤兵裹伤口,递上水壶,声音洪亮:
“兄弟撑住!担架就在后面!药品粮食都管够!”
装甲兵探出炮塔,冲着阵地上的西北军挥手:
“弟兄们没事了!鬼子打跑了!”
孙蔚如走到阵地前。
军装破了好几个洞,脸上全是血和灰。
他看着西南军的士兵有条不紊地打扫战场、救治伤员,看着坦克整齐地列阵。
再回头看看自己打残的队伍,看看身后漫山遍野的弟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