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夜里,桃娘正睡得香,突然又被人一把拉了起来。
她瞪着眼看了看,发现李月如正颐指气使的站在床边,手里还抱着一大堆尿戒子。
“郡主昨儿个吃了你的奶,闹肚子了,你赶紧起来……”
李月如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布料往前一怼,差点砸桃娘脸上,“赶在天亮前,全给我洗净晾好。明儿个要是少一块,仔细你的皮!”
桃娘还有点懵,声音黏糊糊的:“可……可我今儿白天刚洗完一轮,前几日新做的还有剩呢……”
“让你洗就洗!哪来这么多废话!”李月如嗓门一下子吊起来,“主子的吩咐,轮得到你挑三拣四?”
桃娘咬了咬嘴唇,伸手去接。
指尖刚碰着,心就往下沉,
这哪是寻常的尿渍?
布料又湿又黏,沉甸甸的,一股泥腥味儿直冲鼻子,这哪是郡主用的?
分明是李月如从泥地里滚过,又特意泡了水拿来折腾她的!
桃娘抬起头,撞上李月如那双在黑夜里冒着恶光的眼睛顿时明白了。
她原本以为李月如就是脾气大、爱摆谱。
没想到这人是真毒——用这么下作的法子,无非就是想看她在这寒冬腊月里,用这双烂手去搓这些永远搓不干净的泥巴。
心里最后那点怕,突然就凉透了。
原来在这大宅门里,退一步不会海阔天空,只会让人得寸进尺。
你忍气吞声,别人就当你软柿子好捏。
你根本不是你,你就是别人眼里的一根刺。
只要你还在喘气,就有人想把你踩进泥里。
为了小宝,她离乡背井,什么苦都咽了。
可要是连命都忍没了,小宝怎么办?
想到这里,桃娘没再吭声,默默把那堆湿冷的戒子搂进怀里,转身出了屋。
夜正深,打更的梆子还没响,估摸是丑时刚过
院子里霜重风急,井沿上结了一层薄冰。
打上来的水寒得刺骨,手刚一伸进去,原本就溃烂的伤口像被针扎刀割似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