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一寸一寸地暗下来,河边的芦苇丛窸窸窣窣一阵响,钻出个人影来。
柳媚娘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袖口挽到小臂,半截小腿光着,赤脚踩在河滩的碎石子上面——
这衣裳是她特意挑的,颜色跟暮色混在一块儿,远看不容易露馅,料子又吸水,一会儿把人捞上来还能当浴巾裹。
她猫着腰,几步蹭到水边,蹲下,伸手探了探水温。
凉得扎手,比她想的低了少说三五度,还好现在还没入秋不算太冷。
她皱了皱眉,把手缩回来在衣襟上蹭了两下,脑子里过了一遍。
水流不急,河面也不宽,沉笼的位置下午踩过点了,就在那截枯树根旁边,水深两米出头,底下是沙泥底,没有暗流。
行,问题不大。
但她还是下意识往腰间摸了摸——
一卷细麻绳,一块巴掌大的木板,傍晚从柴房里顺出来的,分量掂过,浮力够撑两个人。
想到这,她才吸了口气,开始解外袍的盘扣。
一颗,两颗——
谁知没等解完,身后草窠里猛地蹿出个人影,一声暴喝劈头盖脸砸下来。
“贱人!老子今儿要替俏俏报仇雪恨!”
柳媚娘一扭头,青砖已经抡到面门前了。
她腰一拧就地滚开,砖头擦着耳朵根飞过去,“砰”地砸在泥地上,泥点子溅了一脸。
她撑着地爬起来,灰袍子刚才那一滚就散了,从肩头滑下来,堆在脚边。
刘明玉举着第二块砖的手就那么悬在半空,不动了。
暮色底下,女人身上那件粉色衣裳布料少得不像话,薄薄一层贴着身子,顺着腰线收进去,在腰窝那儿勒出两道弯弧,又顺着胯骨撑开,裹着圆滚滚的臀线。
两条腿更是光溜溜地从衣裳高开叉的边沿伸出来,膝盖上沾着刚才那一滚蹭的泥,衬得那双腿白得晃眼。
这衣裳奇形怪状的,说白了就是件加长版的肚兜。
刘明玉脑子里嗡了一下,万万没想到世风日下,竟有人穿成这样在外面乱窜。
“你、你、你、你……”